封砚辞抬手摁在了车窗上的升降键上,车窗缓缓下降,但才刚向下一点露出一条缝,又立马回升了上去。
“爷,不能开窗。”尹嘉惊慌的回头,看向封砚辞。
封砚辞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担心他的安全。
目前前面的通行受到了阻碍,明摆着是有人暗中在设局拦路。
全车车窗都是特制防弹玻璃,紧闭状态下能隔绝外部所有的袭击,可一旦开窗,这层防护便形同虚设。
两侧林木茂密,树丛深处很好掩身,暗处到底有没有埋伏是个未知数。
如果有埋伏,那只要车窗漏出缝隙,暗处潜伏的人都有可能随时动手。
在这样的未知面前,不能掉以轻心。
但他心里的那种直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人一定要敬畏自己内心的直觉。
直觉就是所谓的第六感,第六感官是高维世界的,虽然现在科学无法解释,但确实有时候就是很灵验。
“开一半,不碍事。”封砚辞启唇,抬手又摁下了车窗上的升降键。
说开一半就只开一半。
直觉是一回事,但安全也很重要。
开一半,是能两全的办法。
至此,尹嘉也没再说什么,他能做的就是盯紧一些,再紧一些。
封砚辞的目光顺着那道半开的车窗,再一次看向林子里。
他紧紧盯着林子里看了很久,久到那种直觉越来越强烈了——林子里有人,并且还是冲他来的。
“下车,注意警戒。”封砚辞升起车窗,拉开了车门。
“爷……”尹嘉试图阻止。
但她话还没说完,封砚辞已经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尹嘉也只好忙不迭地跟了下去。
封砚辞一下车,就朝着林子走近了一些。
他锐利的目光直直盯向林子深处那片晃动的灌木丛,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按在了腰间配枪的枪柄上,周身的气压也冷沉了下来。
“出来吧。”封砚辞冲着自己紧锁着的那个方向喊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林间没有任何人影现身,只有一阵阴冷的穿林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
但下一秒,侧边的竹林枝叶簌簌震颤,数块磨得锋利的碎石裹挟着尘土,顺着陡坡轰然滚落。
石块不大,角度却很刁钻,精准地朝着封砚辞所在的位置砸来。
“小心!”尹嘉瞳孔骤缩,瞬间侧身挡在封砚辞身前,抬手格挡飞来的碎石。
霍霖安插在暗处的人也纷纷窜出,保护封砚辞的安全。
但碎石滚落的太频繁,总有一些防不住的顺着封砚辞砸去。
封砚辞眼眸微沉,不慌不忙,从容侧身避开了滚落的碎石。
碎石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地细碎沙砾,然后归于平静。
这以动静过后,林间又恢于死寂,藏在里面的人依旧没有现身。
不等几人反应,密林中又骤然弹出几道凌厉的破空声。
数枚打磨坚硬的泥丸与石子,借着老式弹弓的力道,从层层枝叶缝隙中飞速射出,力道迅猛,可每一处都巧妙的避开了人。
飞速射出来的泥丸有的打在了车身上,有的打在了地上,还有的直接与他们擦肩而过。
先是树干挡路,再是碎石滚坡,后是弹弓弹射,好原始的伏击手段,但偏偏又造不成任何伤害。
像是在耀武扬威,树立威信。
封砚辞突然想到了商景行上次说过的,在城边机场附近的一个叫什么城边村里的境遇。
从机场外面的讨口子讨钱,到后来的玉扣丢失,他们摸到村落,最后弄巧成拙,解开误会,甚至解开了当年温棠在孤儿院背下人命的心结,还让商景行确认了温棠就是他妹妹的事实。
整个境遇的过程跌宕起伏,他都听商景行说了,包括那个村落全是女性没有任何异性的情况,他也听说了。
根据当前的伏击手法来看,如果没猜错的话,在暗中制造这些动静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城边村的那些女人。
出手却又手下留情……用意显然不是想要伤害他们。
不是伤害,却又要出手,那就只剩两种情况了。
试探?
还是考验?
又或者试探与考验并行?
不论是哪一种,都规避不开一个问题,那目的呢?
对方目的是什么?
封砚辞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突然定在了最后的那一种可能性上。
对方就是冲他来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们不仅知道他的身份,甚至对方可能还清楚他这次前去凿子村的目的。
而之所以这么多小动作,无非就是想试探她,考验他的能力。
想到这,他越过尹嘉,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冷沉地开口:“十二节气,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冲着我来就好,不必在这里绕弯子设埋伏。”
这一次,话音刚落,竹林深处立即就传来了响动。
没一会,几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握着弹弓,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她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里带着警惕,扫视了一眼面前的那些男人,最后直直落在了封砚辞身上。
领头的是女子小队的队长惊蛰。
十二节气就像是一个接头的暗号。
封砚辞能说出这四个字,就证明他知道城边村的事情。
惊蛰上前一步,启唇:“封先生果然和传说里一样胆子大,我们姐妹在这里守了小半个月,可算是等到封总来,走吧,我们村长有请。”
封砚辞没动,眉峰微挑:“你们村长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惊蛰喉间低笑一声,眼神不见半分松动:“我们村长说了,封总想要知道什么,得先跟我们去我们的地方,若是连这道林子都不敢进,那也没必要和您浪费口舌,对了,其他人不能跟着。”
尹嘉闻言,立刻绷紧了后背。
上次温棠她们去城边村的时候,他单行去前往凿子村的路径探路了,所以对城边村,以及面前的这些女人都不了解。
难免警惕了一些。
他上前半步就要开口,封砚辞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带路。”封砚辞收回按在枪柄上的手,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