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是不知道,又或许是……不敢知道。
她只知道看着看着,自己的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能活到今天,她走得步步荆棘,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站在光里,被人放在心尖上捧着的时候。
可是,她啊,运气总是不好。
比起豌豆公主,她更像是差一点小姐。
每次都差一点……差那么一点。
每次感觉命运终于要眷顾自己的时候,现实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离婚冷静期,只有最后十天了。
前面过来的那二十天,她没有联系封砚辞,封砚辞也没有联系过她。
一次都没有。
过了最后的这十天,拿到离婚证,她和封砚辞之间无论有过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而,重要的是她和他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鸟归山野,星辰入海,曲终人散,以后各不相干。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照片也很识趣地收尾。
她征征地盯着屏幕上的黑色界面,就在她情绪差点上头的时候,搁置在另一个枕头上面的手机嗡嗡震了震。
是商景行的电话,但电话接通是阮溪的声音。
“棠棠,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要不我们喝点?”
温棠刚刚emo完,没有想喝酒的冲动,只有想死尸躺的颓废,索性拒绝:“消息想听,酒不想喝。”
“不行,不能拒绝,我和商景行已经带着精神粮食快到工作室楼下了!”
温棠脑袋转的很快,“我困的不行,已经睡了。”
说完,就下意识关掉了灯。
结果下一秒,阮溪的声音反而变得更雀跃了。
“骗子,我刚刚嘴比脑子快说错了,我是已经到工作室楼下了,你还关灯躲我?哼哼哼,麻溜点下来开门!”
温棠:“……”
平日里,阮溪有工作室电子门的密码,可以自己进来。
但最近温棠住在工作室,所以晚上关门的时候在里面加了一道锁。
很老式的那种金属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人都到门口了,温棠也没再多推脱,抓了件外套披好就起身下楼开了门。
门外阮溪抱着两罐冰啤酒,商景行手里还拎着打包好的烧烤小菜,两个人笑得一脸暧昧,一看就是提前串通好来探她口风的。
温棠侧过身子让他们进来,刚关上门就被阮溪拽着胳膊一瘸一拐地往二楼走,边走边压着声音凑到她耳边:“你知道吗?蔡康自首了,温明昊和余川刚刚被抓进去了!”
温棠的反应却比阮溪预想的平静得多,只轻轻“嗯”了一声,扶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商景行把烧烤卤味摆到了茶几上,开了两罐鸡尾酒递过来,接话道:“霍霖那边跟我通了气,证据链很完整,温明昊这次绝对跑不了,温建成也躲不掉。”
“我知道了。”温棠接过那瓶鸡尾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辛苦你们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
阮溪咬了一口卤藕,拍着没骨折的大腿感叹,“可算是把这帮蛀虫送进去了,相信孤儿院背后的那些事,也很快会有的交代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偷偷抬眼瞄了瞄温棠的神色,然后试探性地开口,“棠棠……那……我小叔呢?他这次也出了不少力,你们俩也冷了这么久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温棠低头转着手里的易拉罐,气泡顺着罐口往上冒,滋滋的声响盖过了她一瞬的慌乱,“还有十天就到冷静期了,我有什么想法不重要。”
听见这话,阮溪一下子就急了,把手里的鱿鱼串放下:“不是,你还真打算离啊?你扪心自问,你心里有没有他?这婚离得你甘心吗?”
“甘心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温棠弯了弯嘴角,笑里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怅然。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与其拖着互相消耗,不如趁早了断,对谁都好。”
阮溪和商景行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去反驳,劝诫,反而像是对上了什么信号一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画风突变。
温棠成了那个被灌酒的人。
阮溪当即端起酒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先给自己找足了借口:“我跟你说啊棠棠,我腿伤还没彻底养好,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多沾酒,我今晚就抿两口意思意思,全靠你陪我们尽兴。”
商景行紧随其后,动作慢条斯理又开了一罐新的酒,“我这伤也还在恢复期,也不敢多喝。本来今晚都不能碰酒的,但今晚高兴,所以就破了个列。”
商景行说完,阮溪又端起了酒:“来,棠棠,你干了,我俩随意!”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拿腿伤推脱,一个拿伤搪塞,不知道壶里卖的什么药。
温棠本就心绪沉沉,眼前的两人的伤确实是事实,她也就没有多想。
直到一瓶酒喝完,阮溪又凑过来,胳膊贴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劝:“再来一杯,好不好?庆祝恶人伏法,普天同庆!”
商景行紧跟着点了一下头:“少喝一点不碍事,低度果酒,不上头,就当解压了。”
温棠已经有了一种自己被灌酒了的错觉,不过拗不过两人后只能妥协,又抬手和他们碰了一下杯沿。
清脆的撞响落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她仰头小口饮尽。
桃子味的白兰地鸡尾酒入口清甜绵软,带着浓厚的桃香,没有烈酒的灼喉感,温顺得确实让人很容易放松警惕。
她本以为这点果酒无伤大雅,就算是她这种又菜又爱的青铜酒者也醉不到哪去,可一杯接一杯下来,后劲却慢慢往上翻涌。
起初,她还意识清明,脑子转得动,对于阮溪和商景行的对话,她也还能跟着搭几句话。
可第二罐果酒见底之后,四肢居然慢慢泛起了轻飘飘的虚软。
脸颊悄然发烫,耳尖烧得滚烫,眼前的灯光也开始微微发晃,原本清晰的画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影。
她眨了眨眼,试图集中精神,可视线落在桌面上,连烧烤串的纹路都变得朦胧重叠。
最后残存的一丝清醒,让她的心里隐隐浮出了一丝怪异的错觉。
不对劲。
真的有点不对劲。
温棠晃着脑袋。
这种不对劲,居然……让她生出了错觉。
阮溪和商景行都不见了。
而,眼前的男人怎么变成了封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