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夕阳褪尽,夜色彻底覆上来。
家里的亲戚陆续散去,喧闹慢慢褪去,只剩下没收拾完的红纸、礼盒和一地零落的喜庆。
房子里开着暖黄的灯,安静下来之后,反而比白天更让人窒息。
忙碌收尾,明天的婚礼,万事俱备。
郭景裕还没走。
杨丽和刘学军累的不知道在哪里寻了处位置睡下,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一整天强撑出来的体面、懂事、淡然,在人群散尽的这一刻,终于裂开一条细缝。
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白天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无数次争吵的疲惫、无数次和好的心软,全部悄悄翻涌上来。
刘佳旺站在原地,抬手扯了扯领带,像是终于卸下了对外的伪装。
他看向他,声音很低、很哑,带着白天不敢露出来的疲惫,“对不起,你知道的。”
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胸膛,“我的心在哪里,你懂。”
郭景裕抬眼望他,轻轻开口,语速很慢:“嗯,我知道,只是,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子。”
刘佳旺眼圈红红的,“我们出去聊。”
家里实在不方便。
“不用了,我在这里睡吧,反正明天要给你当伴郎,陪你去接亲。”
而郭景裕此刻更想要的事情是带他去他们的爱巢,狠狠的占有他,一次次地让他喷薄,让他起不来床。
刘佳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朝他勾勾手,小声说:“今晚我们睡我房间。”
郭景裕沉郁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晴朗了,他们来到刘佳旺的房间。
此刻刘佳旺的房间里有点乱,堆着一些明天要用的东西,不过郭景裕随手就反锁了门。
他一把搂住他,另一只手握住了某处,“要不要?”
刘佳旺轻吻他的唇,“别闹,这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明天只是一场仪式而已。”
“可是我他妈的要崩溃了,我要疯了!”郭景裕低声吼着,将他摔到了床上,他直接压了上去,撕扯着他的衣服……
刘佳旺任由他胡闹了一会,“家里没东西。”
“我不管,我就要。”
“那明天我结不结婚不重要,你把我玩坏了你要陪我看病了。”
郭景裕立刻翻身躺在一侧,“可是我好想发泄怎么办,其实我很痛苦,我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我明天还要高高兴兴的跟你去接亲,我……”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侧身抱住他,“你想想,如果是我明天要和别的女人举行婚礼,你会怎么样?那么多亲友的见证和祝福,你和她……”
他说不下去了,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白天累了一天,刘佳旺渐渐地睡着了,郭景裕看着他沉重中清冷的眉眼,嗅着他的气息,第一次在他的家里这样拥抱,这样过夜。
他应该幸福,还是应该痛苦?
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穿透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床沿,窗外早早响起婚庆人员布置、亲友走动的细碎动静,热闹声声入耳。
郭景裕最先清醒,侧身就能看清身侧的人。
刘佳旺睡得安稳踏实,眉眼松弛,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
郭景裕静静看了他几秒,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与落寞,才轻手轻脚坐起身,起身收拾自己的伴郎礼服。
他整理完这些,看着依然在熟睡的刘佳旺,巴不得他多睡一会,甚至不要起床,不要去接亲。
而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杨丽的声音,“起来了,该收拾了,接亲吉时快到了,别误了流程。”
还有一道男音,是其他的伴郎,“佳旺,要不我们替你去接新娘吧,哈哈。”
刘佳旺慢悠悠掀开眼睫,眼底清明一片,却无半分朝气与喜色。他慵懒坐起身,随意揉了揉眉眼,发丝微乱。
没有激动,没有紧张,更没有迎娶挚爱后的憧憬,他抱了抱郭景裕,只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打开了房门。
几个伴郎一起帮着刘佳旺打理西装、抚平褶皱,又给他别上鲜红的新郎胸花。
“佳旺,你下次结婚,我还给你当伴郎。”
“你够损,第一次还没结成了,你就想着人家下次了。”
“下次结婚我多给你随份子钱。”
“哈哈,那佳旺结个十次八次的。”
“你们这帮人的嘴!够了够了,别废话了。”
镜子里的男人身姿挺拔、样貌俊朗,红装衬身,是人人艳羡的帅气新郎,伴郎们和亲友们开着玩笑。
迎亲车队已然整装待发,整齐的婚车停在小区楼下,彩带飞扬、喜庆十足。郭景裕和一众亲友一起簇拥着刘佳旺下楼,浩浩荡荡朝着新娘家出发。
一路鞭炮阵阵、笑语喧天,旁人都在打趣刘佳旺新婚大喜、终得圆满,开着玩笑,只有郭景裕格格不入地只淡淡点头附和,脸上没有笑意。
他不像是参加婚礼的,仔细看的话倒像是参加葬礼的。
车子稳稳停在新娘家楼下,众人簇拥着上楼,大红喜字贴满房门,屋里屋外满是热闹的笑闹声。
刘佳旺身形挺拔,一身定制新郎西装,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郭景裕跟在他身侧,一身伴郎服得体利落,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红包,默默帮他兜底打理所有琐事。
一行人刚走到房门口,紧闭的房门内立刻传来伴娘团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热闹的氛围瞬间拉满。
领头的伴娘隔着门板笑着喊话:“新郎先止步!没红包别想进门娶新娘,诚意不到位,今天这门可打不开!”
身边的其他伴郎立刻跟着起哄,推着刘佳旺往前凑:“旺哥,上!红包砸开幸福门!”
刘佳旺神色淡淡,语气平平没有半点波澜,转头对身侧的郭景裕抬了抬下巴:“拿红包,扔。”
全程没有期待,没有紧张,只剩完成任务的敷衍。郭景裕闻言立刻抽出一沓红包,弯腰顺着门缝一张张往里塞,红包落地的哗啦声接连响起。
屋里的伴娘故意逗趣:“这点可不够!新郎诚意太敷衍了,是不是不想娶我们新娘啊?多来点,诚意满满才能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