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出了墨渊,墨渊出口的守卫紧忙跑到魔王面前,对着魔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上,不好了,魔界大乱了,炎兀魔尊和焚天魔尊打起来了!”
“焚天魔尊的魔将魔卒已经冲进了仙灵界,而炎兀魔尊为了阻止焚天魔尊,已经跟焚天魔尊打作一团……他们此时,正在……”
"他们此时,正在魔宫上空厮杀!"守卫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炎兀魔尊已经重伤,焚天魔尊……他像是疯了一般,见人就杀,连魔宫的万魔殿都被他烧了半边!"
魔王面色骤沉,周身魔气轰然炸开,那守卫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玄铁岩壁上,咳出一口黑血。
"废物。"魔王紫眸中翻涌着暴戾的寒光,"本王才离开两日,他们便敢掀了魔宫的天?"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魔界暗红色的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黑红交织的魔焰如同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两道庞大的魔影在裂缝中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颤抖,万里山川在这余波中寸寸崩裂。
"那是……"谢清晏瞳孔紧缩,下意识将林斩月往身后护了护。即便隔着数十里,他也能感受到那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炎兀魔尊的炎魔气与焚天魔尊的赤焰交织,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斩月却忽然按住谢清晏的手腕,目光锐利地刺向远处天际:"师尊,不对劲。"
"什么?"
"你看焚天魔尊的魔焰。"林斩月眸光微凝,混沌碎片在她袖中隐隐发烫,"那火焰深处……有仙灵气的痕迹。"
谢清晏一怔,凝神望去。果然,在那滔天的赤焰之中,竟隐约缠绕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金芒,那是仙界纯阳功法才有的气息,至刚至烈,与魔气格格不入,却诡异地融合在焚天的魔焰里。
魔王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冷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紫眸中杀机毕露:"好,好得很。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同时挑拨仙魔两界。"
"王上!"又一名魔将浑身是血地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时膝盖都在打颤,"炎兀魔尊快撑不住了!焚天魔尊他……他像是被人控制了心智,根本认不得人,连炎兀魔尊喊他二哥他都毫无反应!"
"控制心智?"谢清晏心头剧震,"能操控魔尊级别的强者,幕后之人……"
"至少是圣人境界,且精通上古魂术。"林斩月接过话头,混沌碎片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映出她冷静的眉眼,"师尊,这是圈套。若炎兀陨落,焚天魔君必然带领整个魔界侵略其他三界,皆时三界必将大乱!"
谢清晏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若不是阿月将魔王带出来,那魔界必然会被焚天这个魔界的内鬼掌控,而对方的目的便是攻打灵界,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时,魔族已经到了仙灵界!
"在没有了解真相之前,本王不会攻打仙灵界。"魔王冷冷道,身形已化作一道凌厉的紫芒冲天而起,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既然有人想让这潭水浑了,本王便先杀一个魔尊祭旗!"
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与森然杀意:
"然后再去将那藏头露尾的杂碎,抽筋剥皮,神魂俱灭。"
林斩月与谢清晏对视一眼,同时御剑而起,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追了上去。
"阿月,"谢清晏在狂风中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声音却很轻,像是怕惊散了什么,"此战之后,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那里面藏了数百年的情愫终于泄出一丝,坚定而温柔:
"我便不再做你的师尊了。"
林斩月手一颤,险些从剑上跌落,心跳如擂鼓。
而前方,魔王已一掌劈开漫天魔焰,直直杀入战圈中央。紫黑色的魔气与赤焰轰然相撞,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愤怒的咆哮:
"焚天,你给本王清醒过来!"
魔王那一掌挟着万钧魔气,紫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化的雷霆,硬生生将漫天赤焰劈开一道裂口。
焚天魔尊的身影在烈焰中显现那是个红发如火的魁梧男子,此刻双目却泛着诡异的金红色,眼角爬满了蛛网般的金色纹路,正是仙界“锁魂印”侵蚀心智的征兆。
“王上……”炎兀魔尊从半空坠落,玄色战甲破碎不堪,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他重重砸在魔宫残垣上,咳出一口夹杂着冰渣的黑血,“焚天他……被人下了魂印……”
林斩月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仙灵气将炎兀托住,免得他坠入下方沸腾的熔岩。她转头看向战圈中央,眉头紧锁:“是锁魂印。仙界禁术,以施术者一缕神魂为引,可操控修为低于自己者的神志。”
“可笑。”魔王冷笑,单手结印,一道紫黑色的魔纹自他掌心蔓延而出,化作锁链缠向焚天,“用仙界的肮脏手段控制本王的魔尊,幕后之人是在羞辱本王,还是在羞辱他自己?”
焚天咆哮一声,赤焰化作万千火蛇扑向魔王。那火焰已非纯粹的魔焰,金红交织间带着灼烧神魂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焦黑的孔洞。
林斩月此刻也动了。
她并未直接冲入战圈,而是借着谢清晏的剑光跃至魔宫最高处的断壁之上。混沌碎片在她掌心悬浮,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阿月!”谢清晏心头一紧,那焚天的魔焰连魔王都不敢硬接,她怎可……
“师尊,助我!”林斩月回头看他,眸中映着漫天火光,亮得惊人,“锁魂印需以纯阳之气为引,你的太虚剑意至纯至阳,可破其根基!”
谢清晏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再犹豫,并指成剑,体内残存的仙灵气尽数涌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剑光没入混沌碎片之中。
银芒与剑气交融,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银凰虚影。那凰鸟振翅长鸣,清越之声穿透魔焰,直直撞入焚天魔尊的眉心!
“啊!”
焚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头跪倒在虚空之中。他眼角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试图抵抗银凰的净化,却在混沌碎片与太虚剑意的双重压制下寸寸崩裂。
魔王眸光一闪,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按在焚天灵台,紫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灌入:“给本王,滚出来!”
“噗!”
焚天猛地喷出一口金黑色的鲜血,血中竟裹着一道寸许长的金色符箓。那符箓在空中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遁入虚空。
“想跑?”魔王冷哼,五指成爪,虚空狠狠一握。
金色符箓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彻底湮灭的瞬间,那流光中竟隐约传出一句阴冷的低语:“……异界已开,大势已成,尔等……皆为棋子……”
话音未落,流光散尽。
焚天魔尊眼中的金红褪去,赤红的瞳孔恢复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破碎的魔宫,又看了看面前面色阴沉的魔王,魁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王上……臣……臣竟然……”
“被人当刀使了,还有脸哭?”魔王一脚踹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本王离开两日,你便让人钻了空子。魔宫的万魔殿是你烧的,炎兀是你伤的,连仙灵界的通道都是你打开的。你说,本王该如何罚你?”
焚天重重叩首,额头撞在虚空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臣万死难辞其咎!”
“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林斩月从断壁上跃下,混沌碎片的光芒已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的消耗极大。她脸色有些苍白,却仍站得笔直,“那道锁魂印最后的话……说明幕后之人不止控制了焚天魔尊。打开仙魔两界的通道、嫁祸魔族……这是一盘很大的棋。”
谢清晏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他心中一痛,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瓶递到她唇边:“先服下。”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九转回灵丹”,便是他自己身受重伤时也舍不得用。
林斩月抬眸看他,唇角微微扬起,就着他的手将丹药咽下。那亲昵自然的姿态,让谢清晏耳尖微微泛红,却让不远处刚爬起来的炎兀魔尊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仙界的小子,跟混沌碎片的主人……
魔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紫眸危险地眯起。他刚要开口,地面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隆!”
魔宫深处,那被焚天烧毁半边的万魔殿废墟之下,竟缓缓升起一座漆黑的石台。石台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魔气,而是精纯到令人心悸的……仙灵气!
“那是……”炎兀魔尊面色大变,“万魔殿下的上古封魔台?!”
林斩月盯着那裂缝,混沌碎片在掌心疯狂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她忽然想起碎片认主时看到的画面,漫天神火中,凤梧神女陨落前,曾将某样东西封印在了六界交汇之处。
“不好。”她声音发紧,“那不是普通的裂隙……那是通往‘异界’的入口。有人想打开异界,放出里面的东西!”
谢清晏握紧她的手,太虚剑在鞘中发出清越的龙吟:“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
魔王看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冷哼一声,转身面向那道裂缝,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异界……真有本事,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搞事情!”
他抬手,魔气在掌心凝成一柄漆黑的长戟,戟尖直指那缓缓张开的裂缝,声音低沉如雷霆:
“那便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