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跑进魔渊深处，还未踏足归墟半步，整个人身上就已经沾染了不少魔气。
仙灵气和魔气交织着，将他的整个身体如同绞肉机一般绞的生疼。
那纯净的魔气就像是仙灵气天敌一般，快速攻略着他的身体。
林斩月出来的时候就瞧见谢清晏原本白皙的面庞染着一丝灰色的死气。
而当谢清晏看见林斩月的瞬间，一双眼亮的惊人：“阿月，你没事！太好了，我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后面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又见鬼的看见了林斩月身后的魔王。
他将林斩月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看向魔王：“你又要做什么，我是不会让你伤害阿月的！”
“阿月，你别怕，魔王想要伤害你，便先从本尊的尸骨上踏过去！”
林斩月眼瞧着谢清晏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摇了摇头。
“他不是要害我！”
魔王哼哼一声，似是不愿意瞧见谢清晏一般。
林斩月拿出混沌碎片一边替谢清晏吸收他体内暴怒的魔气，一边对着谢清晏说道：“这里不该是师尊要来的地方！”
“外面魔族已经入侵仙灵界，四处作乱，难道不是魔王的指使？”谢清晏开口，一脸警惕的看向魔王。
谢清晏话音刚落，魔渊深处忽然卷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地将林斩月护得更紧，尽管体内的魔气仍在肆虐，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有退后半步。
魔王终于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里闪过一丝讥诮，又像是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本王，还想给本王扣帽子？"魔王声音低沉，带着魔族特有的磁性，"本尊若真要踏平仙灵界，何须借他们的手？"
谢清晏一怔。
林斩月轻轻叹了口气，混沌碎片在她掌心流转着温润的光芒，一点点将谢清晏体内暴走的魔气抽丝剥茧般引出。那些灰黑色的死气尽数吸入到混沌碎片之中，谢清晏苍白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师尊，"林斩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魔族入侵应该不是魔王所为。相反，是有人故意打开了两界通道，想要嫁祸魔族，挑起仙魔大战。"
"什么？"谢清晏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可那些魔族分明……"
"分明什么？"魔王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周身魔气翻涌如墨，"分明是从魔渊出去的？仙君，魔渊之下有三千裂隙，通往各界。有人借道而行，栽赃嫁祸，这道理你活了数千年，难道想不明白？"
谢清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当然明白。只是当他看到魔兵入侵，又听闻林斩月孤身入魔渊时，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魔王瞧见谢清晏吃瘪的模样，冷哼一声：“让开，别找死！”
这男人身上沾染着这女人的气息，让魔王很是生气，即便这女人不是凤梧，那也是跟凤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岂能被一个仙界小辈觊觎！
瞧着男人根骨也不过八百余年，不足一千岁的毛头小子，竟然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谢清晏被那威压震得连退三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下，却见林斩月已挡在他身前，那瘦削的背影在翻涌的魔气中竟显得格外坚定。
"够了。"林斩月掌心的混沌碎片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银芒，如同一轮皎月坠入深渊，竟将魔王周身翻涌的魔气生生逼退了三尺，"他是我师尊，你若伤他，这合作你也别想要了。"
魔王瞳孔骤缩，那紫眸深处闪过一丝隐忍，最终化作一声冷笑："你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林斩月转过身，银辉洒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竟与魔王记忆中那张脸重叠了一瞬，"是交易。你助我查清真相，我帮你寻回凤梧。"
谢清晏脸色一白："阿月，你说什么？巡回凤梧？"难道阿月不是凤梧的转世？
"怎么，你有意见？"魔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磨过金石，他死死盯着林斩月的侧脸，仿佛要将那轮廓刻进魂魄里，"你若是敢骗本王，本王便要让整个仙界为她陪葬！包括你！"
他抬手，一道幽紫的魔气化作流光，没入林斩月额间。
谢清晏大惊失色，却见林斩月只是微微蹙眉，并未抵抗。
"这是魔渊三千裂隙的舆图。"魔王负手转身，玄色衣袍在阴风中猎猎翻飞，"本王虽然不知道是谁违背了本王的旨意，擅自攻打仙界，但是这一定与十万年前逼迫凤梧的人有关！"
谢清晏面色瞬间惨白。
凤梧尊者之前陨落，与天道有关，难不成现在魔界入侵仙界，也是天道授意？
"师尊。"林斩月收回混沌碎片，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清晏，指尖不经意地搭上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你灵根受损，再强行运转仙灵气，会修为尽废的。"
她的指尖冰凉，却让谢清晏心头滚烫。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颤："所以你便独自来涉险？你可知这魔渊是……"
"我知道。"林斩月抬眸看他，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平静，"我知道这里是九死之地，知道魔王凶名在外，但身为灵界众生一份子，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仙灵界遭难？"而且她还要向魔王确定对方的身份。
虽然对方没有丝毫萧衍的记忆，但是她总觉得，魔王的灵魂深处，一定是有萧衍的残魂！
魔王忽然冷哼一声，打断了俩个人的沟通："怎么还想在魔渊深处多待几日？就你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几个时辰！"
魔王话落，谢清晏就觉得自己身体确实有灰败了几分，这里确实不能久待。
"你为何要帮我们？"谢清晏警惕未消，却见魔王回眸，那紫眸中竟是一片荒芜的寂寥。
"本王不是帮你们。"魔王抬手撕裂虚空，一道漆黑的裂隙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裂隙那头传来喊杀与惨叫，"本王是要让那些胆敢借魔族之名行卑劣之事的东西知道！"
他一步踏入裂隙，魔气滔天，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天下，只有本王可以自己作恶，却由不得别人败坏本王的名声！"
林斩月望着那道背影，混沌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看来这混沌碎片应该也是认识魔王的！
要不要将混沌碎片主动还给魔王，还是等魔王想到的时候过来来抢？
"师尊！"她拉住谢清晏的手，时空碎片一亮"我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