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将林斩月直接囚禁在了魔渊深处,这地方到处都是浓烈的魔气,伸手不见五指。
林斩月的身上还被套上了禁神链,便是林斩月再神通广大,也挣脱不了束缚!
一连几日也不曾有人过来探望她。
就在林斩月失去耐心的时候,她见到了一个熟人。
红魔将摇曳着身姿,走到了深渊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斩月,一双眼在林斩月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王带回来的女人?"她轻蔑的一笑:"也不过如此!还值得炎兀魔尊大费周章的让本魔将来看守?"
林斩月没有回复对方。
红魔将继续说道:"你知道得罪了我们高大威猛又帅气无敌的王,是什么下场吗?"
她说着,指尖缠绕着一缕猩红的魔气,那魔气如毒蛇般在她指间游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二十万年前,有个仙界的将军,不自量力地挑战王上,被王上生生撕碎了神魂,连轮回都入不得。"
"十二万年前,有个龙族的长老,妄图封印魔渊入口,被王上炼成了魔傀,至今还在深渊底层游荡,永世不得超生。"
"十万年前……"
红魔将的声音忽然顿住。
她看着下方那个被禁神链束缚的素白身影,看着对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平静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猛地俯身,猩红的魔气化作一道长鞭,狠狠抽向林斩月身侧的黑色岩壁,碎石飞溅,在林斩月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以为王上带你回来,将你放在此处,只是为了囚禁于你?"
"你伤害了王上,你以为王上会放过你?"
红魔将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痛处:"王上不过是想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斩月终于抬起了眼眸。
她看着上方那个浑身笼罩在猩红魔气中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嫉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林斩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连日被魔气侵蚀,她的嗓音早已不复清冽,"笑你说了这么多,却连自己都不信。"
红魔将瞳孔骤缩。
"你说他想折磨我,"林斩月微微侧首,染血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可他连禁神链都未曾收紧半分。"
"你说他恨我入骨,"她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腕,那漆黑的锁链在她腕间松松垮垮地垂着,仿佛随时都能脱落,"可这链子,分明只是给你们装装样子!"
"你!怎么可能?"红魔将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把我关在这里,"林斩月的目光越过红魔将,望向深渊上方那片永远漆黑的天幕,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连一道禁制都舍不得下。"
"你说,这到底是折磨,还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可那未尽的话语,却像是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红魔将的心脏。
"闭嘴!"
红魔将厉喝一声,猩红魔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道利刃朝着林斩月疾射而去!
林斩月没有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那些魔气利刃在距她身前三寸处骤然凝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随后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猩红的光点消散。
"果然。"
林斩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连你伤我,他都不许。"
红魔将僵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无声化解,看着那道笼罩在林斩月周身、若有若无的黑色屏障,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恨意:"我不信,王上只是想要亲自杀你而已……"
"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连魔族都不敢日日在此待着,更何况你一个修仙者……"
"但凭这些魔气入体,你便会尝到魔气与灵力之间交错的痛苦,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笑出来……"
"你见过王上了吧,你看见他英俊的面容可曾后悔过?"
"你可曾后悔当初那般待他?!"
红魔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更有一丝蔑视在其中,在她眼里,林斩月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或者说是即将成为一具尸体!
林斩月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她忽然开口。
红魔将一愣,随即冷笑:"怎么?想记住我的名字,日后好让王上治我的罪?"
"不是。"林斩月轻轻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一心一意对待你们王上,你们王上知道吗?"
红魔将僵住了。
她看着下方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女人,看着她眸中那片清澈如潭的平静,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
"我叫红绡。"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本是魔渊边上一株红莲,是王上随手一滴魔血,让我开了灵智。"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封印。魔界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魔界上空的月亮很亮很圆。他想要带一个女人,去看魔界的月亮。"
红绡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她听了十万年、却从未对人提起的秘密。
"我那时候不懂,那女人是谁。"
"后来懂了,却宁愿永远不懂。"
她看着林斩月,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情绪,恨意、嫉妒、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你知不知道,王上在魔渊深处的那十万年,每天都在做什么?"
林斩月没有回答。
可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他在煎熬!"红绡的声音陡然提高"他被你镇压在墨渊之中,整日受焚心之痛!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毁了整个魔界,让魔界暗无天日!"
红绡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痛楚:"可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深渊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斩月垂下眼眸,看着腕间那道松松垮垮的禁神链,看着链身上那些细密的、被岁月侵蚀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极了某人指尖的温度。
"他……"
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涩:"他现在在哪里?"
红绡冷笑一声:"怎么?想见他?"
"不是。"林斩月轻轻摇头,"只是想告诉他!"
她抬起眼眸,望向深渊上方那片漆黑的天幕,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如果当真是我欠了他,那我愿意补偿他!"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
像是有某种被封印的记忆,在这一刻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疼痛,刺入她的脑海。
"凤梧,等我修建好这里,就带你去看三界最美的风景,好不好?"
"好。"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嗯。"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快得抓不住,却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林斩月按住太阳穴,身形微微摇晃,禁神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你怎么了?"
红绡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懊恼地咬住嘴唇,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关心这个伤害了王上的人。
林斩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十万年前便刻入神魂的道痕,是她作为上仙的本源之力。
此刻,那道纹路正在微微发烫。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轰!!!"
深渊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魔渊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岩壁剥落,砸入下方翻涌的魔气之海。
红绡脸色骤变:"不好!是仙灵界的人攻来了!"
她身形一闪便要离去,却又在深渊边缘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被锁链束缚的素白身影。
"你……"
"不走吗?"林斩月抬眸看她,眸色平静,"仙灵界的人既然能攻入魔渊,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你留在这里,不过是白白送死。"
红绡咬了咬唇,忽然抬手,一道猩红的魔气射向林斩月腕间的禁神链。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王上在魔渊最底层的"归墟"。"红绡的声音很快,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你……你要是想见他,就自己去。"
"我……"
她顿了顿,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我去帮王上挡敌。"
"十万年前,我没能护住他。"
"十万年后,"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猩红的流光,朝着深渊上方疾射而去。
林斩月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在漆黑天幕中划过的猩红轨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真傻!"
她低声自语,随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多日的手腕。
禁神链虽断,可在此地,她体内的修为依旧被魔气压制。
以这样的状态前往魔渊最底层,无异于寻死。
可她还是要去。
因为掌心那道金色纹路,烫得越来越厉害了。
像是某种召唤。
更像是某种……宿命。也许越靠近那个王上,她便能越早得知真相!
林斩月拿出混沌碎片,她朝着深渊下方走去,素白的衣裙在浓烈的魔气中翻飞,像是一朵即将坠入地狱的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