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源律师事务所?
江亦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女人拿启源律所来压他。
她大概不知道,她口中那个“启远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就是江亦辰的产业。
他在这栋楼里停的车位,他在这栋楼里开的律所,现在居然有人拿他的律所来威胁他本人?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江亦辰原本今天的心情算不上好。
老婆找不到,停车还被人撞了车尾,这一连串的事情堆在一起,换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今天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眼前这一幕,够他回味一阵子的。
他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到那种不咸不淡的表情,看向夏楚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那就请小姐你自便吧。”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在这里陪你聊天。”
说完,他按下按钮,车窗开始缓缓上升。
夏楚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块深色的玻璃就已经升到了顶。
把江亦辰的脸完完全全地挡在了后面。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跺了一下脚。
车窗里,江亦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气急败坏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又弯了一下。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深色车窗彻底升至顶端,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后视镜里,夏楚站在原地跺脚的身影清晰落进眼底,像只炸了毛却又没处撒野的猫。
他低低笑了一声。
原本沉郁了一早上的心情,竟因为这点小插曲松动了不少。
他倒要看看。
看看这个张口就拿启源律师事务所压人的女人,接下来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是真敢上楼喊律师下来掰扯法理,还是嘴硬到底,硬扛着不肯说一句软话。
江亦辰阖了阖眼,索性闭目养神。
车位是他专属的,车刮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耗得起。
反正今天也没啥事,多等片刻也无妨。
车外的夏楚,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
胸腔里的火气翻涌着,烧得她脸颊发烫。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被人这么轻慢过。
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轻飘飘的,却比指着鼻子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堪。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再大的火气,对上江亦辰那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也像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她咬着下唇,心里隐隐浮起一丝慌意。
这人软硬不吃,真要僵下去,吃亏的好像还是自己。
毕竟是她撞了人家的车。
可让她低头道歉?绝不可能。
夏楚狠狠瞪了一眼漆黑的车窗,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回了自己的车边。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反手甩上车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荡出回音。
“砰”的一声。
她趴在方向盘上,胸脯剧烈起伏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忽然指尖一顿,摸到了身侧的手机。
对了,她还有海哥。
夏楚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抓起手机,翻出海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了楚楚?事情解决了?”
“海哥……”
夏楚立刻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哭腔,委屈得不行,“解决什么呀,那个人根本就是个无赖!
我好好跟他商量走保险,他非但不答应,还说话威胁我!”
她半真半假地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了步步退让的受害者。
“我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说要给我两个选择,第二个选项摆明了就是想讹人!
我提了一句楼上有律所,他更嚣张了,说什么律所也没用,还说……还说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看着像是要动手似的!”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抖,听上去格外惹人疼惜。
电话那头的海哥听完,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他在这一片也算有头有脸,自己的女人在自家楼下停车场被人欺负了。
这话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你说什么?”海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他还敢威胁你?反了他了!
你就在车里待着别动,锁好车门,我马上带人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嗯……”夏楚娇娇柔柔地应了一声,“海哥你快点来,我一个人有点怕。”
挂了电话,她脸上那点委屈和害怕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靠在椅背上,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对着车内后视镜补了下口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慌乱,只剩下报复的快意。
道歉?凭什么道歉。
这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道理算什么?
有人撑腰才有道理。
等海哥带人来了,就算是她理亏在先,也得是对方低头认错。
她透过车窗,遥遥望向江亦辰那辆黑色帕萨特,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哼,装什么高冷深沉。
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夏楚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要怎么刁难对方,才能把刚才受的气全都讨回来。
让他道歉太便宜他了,就得让他丢丢脸,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里的江亦辰等了约莫十分钟,后视镜里始终没见夏楚再有动静。
那辆奔驰安安静静停在原地,连个人影都没下来。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
真被吓住了?
不至于吧。
不过是几句不轻不重的话,看她刚才牙尖嘴利、敢拿律所压人的样子,不像是这么扛不住事的人。
还是说……真上楼喊律师去了?
江亦辰觉得有点好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本来就是个小刮擦,他也没真想为难谁,不过是随口逗弄两句。
真把人逼急了,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
毕竟是个女人。
他沉吟两秒,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朝着夏楚的车走过去,打算主动说两句,走保险了事。
没必要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