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三天时间,不长。
白菲菲把交易地点定在珠宝店,一手交钥匙一手谈项链,看似是她怕江亦辰反悔,实则也给了江亦辰确认的机会。
真到了店里,她总不能再变出一把钥匙来糊弄人。
比起现在僵持不下,什么都捞不着,三天的等待显然更划算。
而且他也想看看,白菲菲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沉默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明显松了口:“行。那就三天后。”
“我最后信你一次。”他补充道,眼神冷冽,“白菲菲,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耍花招,你知道后果。”
“太好了!”
白菲菲瞬间就笑开了花,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
她压根没把他后半句的警告放在心上,只听见了“三天后”三个字。
只要江亦辰答应了,这事就成了一半。
她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踮起脚尖,“吧唧”一声,又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江亦辰的另一侧脸颊上。
亲完她还笑眯眯地仰着头,一脸邀功的样子:“我就知道辰哥哥最好了!”
江亦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他心里瞬间翻起了滔天的嫌弃。
又来了!
又来!
答应就答应,亲什么亲?
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有必要动不动就往人脸上凑吗?
他强忍着才没当场抬手去擦,牙关紧咬,心里疯狂吐槽。
呸!
白菲菲你有完没完!
老子真是受够了!
要不是为了房本,为了把顾书瑶的项链拿回来,他半秒钟都不想跟这个女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语气平淡:“行了,事情也说定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三天后等你电话。”
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忍不住翻脸。
“啊?这就要走啊?”白菲菲愣了一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还以为……怎么也得再温存一会儿。
“律所还有事。”江亦辰随口找了个借口,转身就往门口走,“你也早点收拾一下,三天后别迟到。”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白菲菲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捂着嘴偷偷笑了。
急着走?
肯定是被她撩得心乱了,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啊,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色钥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三天后。
七百万的项链,还有江亦辰这个人,她全都要。
谁也别想跟她抢。
而走出书房的江亦辰,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在心里冷笑。
三天?
白菲菲,你最好祈祷三天后你真的能拿出房本。
不然的话,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你想空手套白狼?
做梦。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哭着后悔。
踩着楼梯往下走,江亦辰脸上的寒意还没完全褪尽。
刚拐过转角,客厅里的身影就撞进了视线。
余静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指尖攥着衣角,坐得笔直。
茶几上昨晚散落的啤酒罐全都不见了,玻璃台面擦得发亮,连水渍都没留下。
显然是趁着他们上楼的功夫,全都收拾妥当了。
听见脚步声,余静猛地抬起头。
对上江亦辰目光的瞬间,她的脸“唰”地红了。
慌慌张张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目光下意识往江亦辰身后飘,正好看见跟下来的白菲菲。
酒红色的吊带松松垮垮,领口敞着,发丝微乱,走路时裙摆轻轻晃着,说不出的暧昧。
余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表姐穿着这身衣服,和江律师一起从书房出来……
那他们刚才在楼上,是不是已经……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烧得她耳朵尖发烫。
她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又羞又乱,既觉得自己不该乱想,又忍不住往深处猜。
可她不敢问,只能就这么僵站着,看着江亦辰一步步走过来。
江亦辰扫了她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是男人,刚才那点逢场作戏的场面,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尴尬。
他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今天喝了酒,就别来上班了。在家歇一天,明天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
余静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错愕,随即涌起点点光亮。
她用力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好的江律师!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发颤。
说实话,经过表姐刚才那番开导,她心里那点羞耻感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要试着争取的。
表姐说得对,各取所需而已,没什么丢人的。
江亦辰主动叫她去办公室,说不定就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红潮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隐秘的期待。
江亦辰没察觉她的心思,也没兴趣察觉。
他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半分停留。
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沾着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不舒服。
白菲菲送到门口,娇笑着挥了挥手:“辰哥哥慢走,别忘了三天后的事……”
“知道了。”
江亦辰丢下三个字,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走到院外,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多。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律所。
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刚坐进驾驶座,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苏野”两个字。
江亦辰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江大律师,忙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苏野爽朗的大嗓门,“不是说好今天过来喝茶吗?怎么样,动身了没有?”
江亦辰愣了一下,有点懵。
喝茶?
他明明和苏野约的是中午十二点,这才十点刚过,怎么就催上了?
“苏野,”他笑了笑,拉过安全带扣上,“我们约的不是十二点吗?我这边刚忙完,正准备歇会儿就过去,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没事就赶紧过来!”苏野语气随意,带着点不由分说的热络,“我这边茶都备好了,就等你一个人。
家里也清净,小孩一早就被我送去幼儿园了,就我自己在家。”
听到这话,江亦辰明显又愣了一下。
小孩送去幼儿园了?
特意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约喝茶就约喝茶,特意强调家里没人、孩子不在,反倒显得奇怪。
小孩不在家,反而急着约他过去?
什么意思?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泛起嘀咕。
面上却没露出来,顺着话头应了下来:“行,既然苏野都开口了,那我现在就过去。很快就到。”
“哎,好!”
挂了电话,江亦辰坐在车里没动。
他皱着眉,又琢磨了一遍苏野刚才的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好好的约喝茶,提前两个小时催,还特意说孩子不在家。
到底是有什么事,非得趁家里没人的时候说?
江亦辰想不通,也懒得瞎猜。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去了就知道了。
他倒要看看,苏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