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夫人在院外等了很久,看到华阳长公主出来,微微弯着腰迎上去。
“殿下,可要在府里用膳?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华阳长公主看了武安侯夫人一眼:“不必了,十日后去了宋家赴宴,你把谢氏邀请到武安侯府来。”
武安侯夫人对华阳长公主言听计从,点头应是,而后亲自送她出了侯府。
回到卧房,武安侯夫人吩咐屋里的小厮把血碗端出去清洗,看着武安侯那要疯的模样,不言不语的又出去了。
这个武安侯府,如今也就靠着巴结华阳长公主维系哪一点可怜的荣耀了。
——
转眼,十天就过去了。
这一日,宋家的老夫人过寿,六十大寿。
宋老夫人是一品的诰命夫人,是老封君,她的寿宴京城里受邀请的人家都来了。
谢恒知和母亲郑氏一起来的,王斐然因为王霁衙前些日发热的事情,哪儿也不去了,安心在府中待着。
宋穗禾虽然是宋家外嫁的女儿,也是提前两日回府,早早出来等着谢恒知登门。
看到马车来,她迈步上前迎接。
“伯母,阿姐。”宋穗禾笑着施礼。
她开心的把谢恒知母女迎进去,一路上看到来来往往的下人仆从,很忙,却很有条理。
宋穗禾还说:“明珠姐姐还没来呢,我还以为她会跟你们一起。”
到了待客的院子,宋穗禾领着谢恒知和郑氏进中厅。
宋夫人见到来人,起身去迎。
坐在首座的是宋家的老夫人,今日的老寿星。
宋老夫人也站了起来,对谢恒知做礼。
她的诰命是一品,比谢恒知低,按规矩是要行礼的。
谢恒知还半礼,伸手去扶:“老夫人折煞晚辈了。”
宋老夫人:“这是应该的。”
两人坐下来,外面有下人过来,说是武安侯府的贵客来了。
宋夫人起身,出去迎接。
谢恒知垂眸坐在宋老夫人的边上,跟她慢慢喝茶说话。
宋老夫人六十大寿,但人还很健朗,眼神清明,记忆力好。
她说:“你的武功在穗禾之上,也要劳烦你带带她。”
“老夫人,穗禾都嫁人了。”
旁边的宋二夫人说道。
宋老夫人笑了笑:“嫁人了也无妨,有本事才能好好的安身立命,战乱的年代,武功高强的人是最好活下去的。”
宋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有一身本事。
谢恒知听着笑道:“宁大人的武功也很高。”
她抬举宁家。
宋老夫人也点头:“对,砚观这孩子是好孩子。”
听到夸自己的儿子,宁夫人很高兴,笑着说了两句谦虚的话,又说她不管宋穗禾的琐事,但宋穗禾这个儿媳若是有事找她,她是义不容辞的。
京城各家之间都是连通的,有教养的人也不会逮着儿媳磋磨,因为没这个必要,除非是争管家权。
宁砚观是威远侯府的世子,宁夫人是侯夫人,说起来有了长媳,这管家是要慢慢交到儿媳手里的。
宋穗禾性子直,却直接跟宁夫人不着急,婆母还年轻可以多管管,让她做儿媳的轻松些。
很得宁夫人的喜欢。
这边说着话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院门处走进来的一个打扮素净的妇人。
宋穗禾坐在谢恒知旁边,低声道:“那就是武安侯夫人。”
谢恒知瞧了一眼,是个一眼看去淡妆素雅的夫人,虽素雅,气质却很好。
眼眸平静,没有半分的笑意。
谢恒知觉得,这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不好对付。
宋夫人带着武安侯夫人到了近前,请她落座。
武安侯夫人也是一品,跟宋老夫人一样,宋老夫人没起身。
武安侯夫人坐下之后,宋老夫人问她武安侯身体如何?
“老样子,老夫人关心,我会转告侯爷的。”武安侯夫人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谢恒知身上,一瞥而过。
谢恒知正好看她,瞧见了。
她垂眸端茶喝时,掩去嘴角哪一点冷笑。
武安侯夫人跟宋老夫人说了些话,就把目光落在谢恒知的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萧国公夫人吧?”
她说着,微微弯腰算是见礼。
谢恒知:“武安侯夫人也是久仰大名。”
武安侯夫人:“萧国公夫人才是京城里如雷贯耳的人物,便是我这不出门的人,也听了许多传奇。”
她说着,又道:“早就想结识一二,前头一直没这个机会,可巧宋老夫人大寿,就借这个机会了。不知国公夫人可赏脸?改日到府上一叙?”
谢恒知笑了笑:“好啊!”
她答应了。
武安侯夫人浅浅含笑,又看向郑氏说话,同样邀请。
郑氏:“我就不去了,家里孩子多,要看顾着,也不大合适。”
武安侯夫人表示理解,没有免强,还体贴的说:“做了祖母,这心就都落在孙儿的身上,我理解。”
郑氏含笑点头。
眼看着时间慢慢过去,戏班子也开始唱了起来,大家都聚集在外面看戏的时候,华阳长公主终于来了。
到底是长公主,所有人都起来迎接。
华阳长公主笑眯眯的走到宋老夫人面前,握着她的手轻轻扶了扶。
“老夫人可折煞本宫了,虽说本宫是长公主,可您是老封君啊!”
她笑容表现得极为亲和。
宋老夫人也笑:“尊卑有别,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长公主殿下,您这边坐。”
宋老夫人领着华阳长公主坐到了首位,自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华阳长公主坐下了,才看向旁边桌的谢恒知母女。
“萧国公夫人给,郑夫人。”
“长公主殿下。”谢恒知微微垂眸,含笑回应。
“今儿本宫也是客,你们都太拘谨了,可见是本宫不该来。”华阳长公主看众人都拘束的样子,打趣一句。
话音刚落,宋老夫人笑了说:“长公主殿下能赏脸给老身过寿,是老身的荣幸,是客,却是贵客。”
她又低声说:“长公主殿下当年可喜欢来宋府呢。”
华阳长公主垂眸,而后笑了起来。
“是,本宫最喜欢来宋府了。”
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孩童时期的事情,不过是扶云罢了。
宋老夫人亲自招待,说笑应对华阳长公主。
而旁边,武安侯夫人则和谢恒知慢慢聊了起来。
说话时,谢恒知握着茶盏慢慢饮了一口,问道:“侯爷身体听说不大好?侯夫人,登门可会打扰?”
武安侯夫人眸色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