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然很听谢恒知的话,又看郑明珠,点了头。
谢恒知和郑明珠都留在沁安院,谢恒知让香柠去垂安堂,让母亲郑氏看顾好两个孩子。
郑氏得知王霁衙高烧,让香柠去传话,说叫城里的道姑过来看看。
谢恒知听了,点头:“去办吧。”
只要是能让孩子快点好起来,甭管什么,都要试一试。
郑明珠坐在临窗的矮榻上,靠着榻几看着谢恒知。
谢恒知也看向她。
郑明珠说:“也可以,义母只怕也是担心的。”
郑明珠没有多发表自己的想法,她觉得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不同观念和思想,而她孤身一人融入到这里,是无法改变的。
她只要默默的看着,必要时伸手帮忙一下就可以了。
香柠叫人去请道姑。
王霁衙也喝了下人熬好的退热汤药,服下之后,用生姜擦拭身上的穴位,而后捂上被子。
不过两刻钟,王霁衙浑身冒汗,奶娘时不时给他擦拭额头的汗,一摸,惊喜了。
“夫人,国公夫人,小公子烧褪了,褪了。”
王斐然急匆匆过去,谢恒知也是站了起来,走到床榻边上。
王斐然摸过,她也伸手探了一下。
“是烧退了,继续看着,别大意。”谢恒知松了口气,走到郑明珠的对面坐下,才安心喝茶。
郑明珠问:“这道姑还看吗?这会儿在来的路上了吧?”
谢恒知想了想,说道:“看,管他是什么,只要是关于孩子的事情,就不能大意马虎。”
孩子很是珍贵,只要稍有大意,就很可能出事。
郑明珠叹了口气,仍旧表示理解,要养大一个孩子很难。
入夜之前,道姑来了。
道姑穿着靛蓝色的道袍,手握浮尘,在王霁衙的额头上摸了摸。
她说:“小公子已经烧退。”
又看王霁衙双眼清醒,眸色如珍珠盯着她看,笑着说:“无大碍,夫人不必担心了。”
谢恒知让香柠把人送出去,给了钱。
孩子无碍,天色也黑沉沉的,谢恒知让人在膳厅摆膳。
王霁衙的饭食送到屋里,王斐然担心儿子没出来用晚饭。
谢晖和郑氏知道孩子没事了,说道:“邱老夫人是良善的,又怎会舍得把霁衙带走。”
郑明珠垂眸,嘀咕了一声。
谢恒知听见了四个字:封建迷信。
她奇怪的看了眼郑明珠,没有多想,觉得母亲说的很对。
“总归只要霁衙没事,什么都好。”
谢恒知做了母亲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孩子能拴住母亲。
第二日,王霁衙更是大好,已经能扎马步了。
谢恒知去沁安院,看他在屋内扎马步,问他可还难受。
王霁衙笑着说:“一点儿也不难受了,表舅母,让你们担心了。”
这孩子,乖得厉害。
或许是父母和离,他哪怕是年纪小,也知道自己跟着母亲住在表舅家是寄人篱下。
谢恒知到底没多说什么,她该给的关爱都给了,孩子懂事不是他的错。
王斐然决定去一趟法华寺,烧香拜佛给王霁衙求一道平安符。
谢恒知觉得可以。
王斐然一早就去了法华寺。
谢恒知在府中,则接到了宋夫人递来的邀帖。
宋家的老夫人要过大寿,邀请他们过去赴宴,寿宴的时间在十日之后。
谢恒知让人回了信。
第二日,宋穗禾倒是从宁家过来了。
“我祖母过寿也是第一次,所以邀请了很多人。”宋穗禾说道。
谢恒知问了句:“武安侯府也邀请了?”
宋穗禾点头。
“武安侯府当年也是武将出身的,听说当年的武安侯父亲只是个小将,倒是跟我祖父是认识的。”
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他们做晚辈也都是听说而已。
谢恒知嗯了声,还说:“那华阳长公主也是邀请的。”
“嗯嗯,邀请,说实在话,倒不想邀请她,之前对你和真儿做的,我觉得她不是个好人。”
宋穗禾看人算不上准,全凭喜恶。
武安侯府有人去,华阳长公主也去,正是让谢恒知抓住机会。
华阳长公主府短时间内不会再去,但武安侯府未必,若是他们顺势邀请,她正好去闯一闯这‘妖魔窟’。
宋穗禾看谢恒知不语,问她:“姐姐说觉得,这个华阳长公主又想做什么坏事了?”
谢恒知笑道:“你别乱猜,没有的事。”
很多事情谢恒知不想让宋穗禾知道,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很容易招来祸端。
若是知道的事情少,反而还安全些。
宋穗禾瘪瘪嘴,知道义姐也是想保护她。
—
另一边,武安侯府里。
武安侯看到登堂入室的华阳长公主,面色一下就不大好了。
他手里拿着的一碗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喝下去。
华阳长公主却是无所谓的在旁边坐下,说道:“你且喝你的,本宫又不是没见过。”
武安侯江健放下碗,血红的液体在碗里晃了晃,在碗边染了一圈红。
他蹙眉:“见过说一回事,你亲自看着又是一回事。”
华阳长公主伸手过去,捏着江健的下巴抬了起来,而后拿起那碗红色的液体,直接喂到他嘴里。
武安侯只能咽下去,他知道华阳长公主的性子,若是不依着她,只会把她惹得更加恼怒。
武安侯喝完,华阳长公主还给他擦了擦嘴,笑道:“你只要好好的活着,本宫就开心。”
武安侯冷笑:“像个鬼一样活着吗?”
人不人鬼不鬼的,他的身体也越发的瘦弱,这两年他行动越发不便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动弹不得,慢慢死去,说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武安侯有时候想死,有时候又怕死。
当然,怕死的时间更多一些。
华阳长公主无所谓的耸肩道:“像个鬼又如何?谁还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呢?”
武安侯沉默的看着她许久,突然哈哈大笑出声,他下半身已然不能动,却一把将华阳长公主抱在怀里。
华阳长公主顺势倒在他的怀里,眼底都是几分睥睨和讥诮。
“怎么?说你几句,你倒是像个男人了?只可惜,你现在这下半身还能用吗?”
华阳长公主说着,手往下去,捞了捞,看着武安侯那铁青的脸色,露出掌控者才有的得意。
她舔了舔唇,笑嘻嘻的骂了句:“贱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