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里。

谢恒知不怕请不动王斐然。

他们既然大过年的从丞相府出来,可见是闹开了的,至于以后公孙无及会不会回去?另说。

“我主张和离。”谢恒知说道。

这是前些日,郑明珠跟她说的。

她本也是婚姻不幸就想法子和离出来,女子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而不是因为嫁人了,就死磕在泥潭里,最后深陷下去,消亡殆尽。

萧暮也:“斐然是清醒的,而且你说的话,她都听。”

谢恒知:“嗯,希望这次也能听一听我的。”

但谢恒知不敢打包票,毕竟王斐然跟公孙无及生了个儿子,公孙霁衙会是她的软肋。

哪个做母亲的又能舍弃了自己的孩子?

“跟公孙家争就行了。”萧暮也说道。

若实在争不过,那就找皇帝。

公孙无及和王斐然带着孩子回来了。

王斐然进门就看到在垂花门边上等着的两人,她快步上前。

“表嫂,表哥。”

因为担心她,大冷天的都在外面等着了?

谢恒知牵她的手,入手冰凉。

“回屋再说,沁安院已经收拾好了,你累不累?先安置好霁衙,我们再说别的。”谢恒知道。

王斐然原先还忍着,听谢恒知温柔安抚的话,泪水就涌出来了。

“表嫂!”

她哽咽着,抱住了谢恒知。

谢恒知轻拍她的后背:“不怕,他们做的事情与你又没什么干系,你先去安置。”

王斐然道好,带着公孙无及回沁安院。

谢恒知和萧暮也在中堂等他们。

沁安院里。

王斐然让奶娘把公孙霁衙哄睡去,她对公孙无及说:“我们可能要和离了,我不可能留在你家的。”

公孙无及看着妻子,良久说道:“好。”

他自己都对父亲和兄长失望,更遑论本就是对家的王斐然。

王斐然看他不愿意挽留一声,也知道他无法抛弃自己的父亲兄长,他有自己的难处,王斐然不怪他,只是难过。

“霁衙我要带走。”她说:“霁衙还小,你该明白,你父亲他们要做的事情,若发展到最后,很可能是最坏的结果。”

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当然,除非他们回头是岸,只是嫁个女儿过去北地,不做别的谋划。

但那可能很小。

公孙无及不语,只看着王斐然。

王斐然:“霁衙是我的儿子,拼了命,我也不会把他给你们公孙,我还要他改姓。”

这话公孙无及没法回答,他低下头。

王斐然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原先从丞相府出来,王斐然只是有一点想法,想着是不是要和离。

可看到表哥表嫂站在垂花门等她,让她一下确定了,她要和离。

因为她被坚定的选择了,她的亲人爱护她,又怎能不让她同样坚定不移的选择自己的亲人呢?

王斐然带着公孙无及去了中堂。

谢恒知问她:“要不要先吃点夜宵?”

“吃,我想吃元宵了。”王斐然说道。

她好久没吃元宵了,哪怕不是元宵节,都想吃口甜的。

谢恒知吩咐下人去准备,回头看了眼公孙无及,直白的就问了。

“表妹夫打算如何处置那边的关系?”

公孙无及看了眼谢恒知。

他知道这个家是谢恒知说了算,尤其是王斐然的事情,谢恒知很上心的。

他默了默:“他们毕竟是我父兄家人,我若是与他们断绝关系,是不孝。”

“那你们就和离。”萧暮也放下茶盏,看着他说:“你的难处我们理解,也请你理解一下斐然的难处,孩子跟斐然,你回去继续一家亲孝。”

他们不会劝说让公孙无及与公孙怀断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孙无及红了眼眶,扭头抬手拭泪,平复情绪后点头:“我……愿意和离,我明白的。”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萧暮也说:“斐然是你们最疼爱的妹妹,我知道你们会待她很好,还有霁衙。我不会跟斐然争霁衙,回头他改了王姓,我也接受。”

父亲和兄长铁了心,他们功利心太重了,重到哪怕很可能万劫不复,都要去做。

公孙无及知道自己劝说不了他们,而身为公孙家的人,公孙无及只能待在那儿,一遍遍的,要去尝试着劝说他们。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四次……

王斐然在旁边哭,泪水淌湿了帕子。

谢恒知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她需要自己想开了。

公孙无及表现得很无助,却也没有任何阻拦,一切都表示同意。

萧暮也:“开年初六,可以去衙门把事办了。”

“是。”

公孙无及样样答应。

萧暮也又说:“这几日,斐然和霁衙留在国公府,你若是想留下来也可以,但不能把他们带回去。”

公孙无及点了头。

萧暮也想了想,把他请去了隔壁说话。

谢恒知和王斐然回了文昭院。

暖阁里暖和,两人在里面说话。

王斐然就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留在丞相府,她是一定会选择回家的。

“你和表哥从来都站在我这边,若是我不识好歹迷了心智,那真是我愚蠢。”

王斐然握着谢恒知的手,到底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说:“无及他很好的,他当真是我见过的最温和恭谦,善良正直的男人。我原先以为,公孙家是个很好的婆家,丈夫好,妯娌也好,公爹婆母也都是好的。这日子定然不差,可谁曾想呢?”

谢恒知听着。

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她看得出王斐然什么都懂,是清醒的,她对她的哭诉是一种发泄,还有依赖。

王斐然说了一些,而后就不哭了。

“大过年的,不像样子。”她苦笑道。

谢恒知给她擦眼泪:“那就更不应该哭了,今晚好好睡一觉,便雨过天晴了。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他们犯错与你们何干,该吃吃,该喝喝的。”

王斐然点了头。

这一夜,他们一起守岁。

王斐然回去之后,突然想到一个事儿。

她说:“我们便是和离了,还能一起过日子。”

公孙无及看她:“何……何意?”

王斐然:“便是字面意思,和离了,却还是一家人,我又不会阻止你来见我和霁衙。”

公孙无及难过了一日的心,这一下终于舒服多了。

他抱着王斐然说道:“斐然,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们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