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涵平生闷声不响的,但是在球场上的表现,就不像个文雅谦和的人。
他打得很是激进,还吩咐了两位队友,一定要把球传给他。
“若是想赢,你们就传球给我,你们也不想被一个外邦公主赢了去吧?”
他信誓旦旦。
两人都是官宦子弟,岂敢对皇子不从,球自然都传给了他。
场上激烈,梁泉的马球技术也展现了出来,梁涵进一球,梁泉也进一球,第一场下来,竟是打了个平手。
他们暂时歇息。
这时,萧暮也从外面回来,直接来到谢恒知的旁边。
他的边上有被凉好的茶,端起就喝,又觉得不够,连喝三杯。
谢恒知看他额头都是汗,递了帕子给他。
萧暮也接过,香香的帕子不舍得用,收进怀里,用袖子擦拭。
郑明珠噗呲一声,扭头憋笑去了。
王斐然也看得出忍耐,她表哥这样,实在好笑。
“你……”谢恒知脸色微赤。
这男人。
萧暮也说:“怎么是平手?”
谢恒知抛开那点害羞,平静的说:“二皇子的马球术可了不得,你没瞧见,好在还有第二场。”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旁边亭子的德妃也听见了,心里感觉好受多了。
谢恒知和萧暮也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越是低调的人,内心越是高傲。
德妃一向认为比萧皇后出色,而梁涵,自然也事事都觉得不比太子差,之所以一直没在人前显露,不过是低调罢了。
只要他们展露出来本事,自然能一鸣惊人。
这,也是德妃和二皇子需要的效果。
而场下,正休息喝茶的梁泉和安塞公主说着话,安塞公主对梁泉已经满是敬佩和喜欢。
她安塞的男人,除了要长得好看,其他也是不能差的。
梁泉获得了安塞的芳心。
梁涵又叮嘱两人,说道:“那安塞公主你们不用管,帮我拦着郡王即可,只要拖住他们,我便能赢下球。”
他想赢,很想。
两人应是,经过上一场的比赛,他们也觉得二皇子很厉害,能赢的。
在比赛场上,谁不想赢呢?
铜锣又敲响,第二场开始了。
香柠又沏了一壶龙井,谢恒知浅尝一口,说道:“都斗志昂扬啊!”
萧暮也:“梁泉会让着他们的。”
梁泉的马球术很厉害,上一场能跟梁涵打平手,可见也是放了水。
但梁涵不知,也看不出来。
梁泉到底是夏国人,哪怕跟着安塞公主一队,也不会让安塞公主真的赢。
谢恒知也觉得是,哪怕安塞公主是来和亲的,可北族使团也在。
安塞公主上场了,虽说有两人是夏国的,但若叫安塞公主这队赢了,他们尾巴不得翘上天去。
夏国不能丢脸。
第二场的比赛更是激烈,谢恒知喝着茶,听萧暮也评说。
他评说的时候,声情并茂,叫她看得很是逗乐。
就在众人看着梁涵一杆一杆的马球打进时,安塞公主打马过去抢夺。
梁涵看着近前一心想要夺下球的安塞公主,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恶劣的想法。
他挥杆的时候,杆子用力打向安塞公主的手。
梁泉赶来看到,要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
他大喊一声。
安塞公主察觉到危险,抬手去夺。
杆子打在了马的眼睛上,马嘶叫一声,发了狂。
观席上众人惊呼,只看见一片混乱,马发狂把安塞公主和梁涵都甩下来。
“涵儿……”
德妃尖叫出声时,场上的梁涵也惨叫出声。
谢恒知和萧暮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快步下去。
场上,梁涵已经晕死过去,安塞公主倒在地上,面色极其痛苦。
她甩下来时折了手臂,腿也被马踩了一脚,可能骨折。
萧暮也和梁泉几个人把马抬起来,梁泉的腿折成诡异的姿势。
萧暮也伸手摸了一下:“断了。”
“快,把太医叫来。”谢恒知说道。
今日的马球,是有太医坐镇的,就怕出事。
德妃也下去了,走到梁涵面前,看着昏死过去的儿子也晕倒过去。
北族使团过来,护着安塞公主。
众人忙碌,把梁涵送去不远处的宅子,安塞公主也送去了。
太医去医治梁涵,这里面还会医的,只剩下跟随的护卫谢仁。
谢仁给安塞公主固定手臂,对谢恒知说:“公主的手骨和腿骨都没断开,但一定是骨裂了。”
谢恒知看面色惨白的安塞公主,说道:“上最好的药,你们伺候好公主。”
安塞公主很疼,满头大汗,她咬牙对谢恒知道:“你们二皇子实在太过分了,要不是他,要不是他也不会这样,是他……”
谢恒知说不出反驳的话,当时大家都看着,是梁涵的问题。
她说:“你会没事的。”
“你们夏国人,真阴险!”安塞公主又道。
谢恒知起身出去了。
梁涵在隔壁的房间,此时醒来了,太医给他接骨。
他疼得惨叫,很凄厉。
谢恒知却没有几分同情,第二场比赛,梁涵进的球比梁泉多,稳赢的局面,他却使了坏,落得这个局面,是他活该了。
谢恒知站在外面,萧暮也看见,走出来说:“安塞公主如何?”
“尚且好些,骨裂,要养白日。”
谢恒知看了眼里面:“二殿下呢?”
“腿骨断了,要接骨,只怕好了也……会跛。”
谢恒知微微蹙眉,今日是在萧暮也的场地出事,北族使团也在,梁涵的作为北族使团的人是看着的。
“如实禀报,我进宫一趟。”萧暮也抬手在谢恒知的肩膀上揉了揉,低声道:“德妃理亏,你不必怕。”
谢恒知何时怕过。
萧暮也回城入宫去。
谢恒知让王斐然和郑明珠也回去。
郑明珠走前,担忧的问:“真的不会怪罪你们吗?”
谢恒知摇头:“不会,别担心。”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们这边安全等问题都准备到了,太医坐镇,周围全是萧国公府的府卫,还有禁军保护。
出事,是梁涵自己作的,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就算是德妃想嫁祸也嫁祸不了。
宫里。
在入暮时分,梁帝得知此事。
“怎会如此,他不是一向恭谦和顺的吗?怎么这会儿攻击那么强了?还把自己搭进去。”
愚蠢。
又吩咐:“派人去,把他们接回来。”
萧暮也应是。
梁涵腿骨接上之后,昏昏沉沉的。
德妃守在旁边,安慰他说:“太医说了不会有事,能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