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坐在妆奁前拆首饰,香柠和香橘听到脚步声过来,福礼:“国公爷。”
萧暮也挥挥手,两人看了眼谢恒知,得了指示才出去。
萧暮也靠近谢恒知,低声说道:“阿恒,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他在旁边蹲下仰头看谢恒知,态度真诚,把手里的匣子打开。
四个屉,每一个里面的东西都不同。
谢恒知伸手拿了起来,一只金子打造的猴子,足有三斤重。
一个金锁,一斤吧。
还有一沓银票,银票每一张面色都是五千两,十张,五万两。
在下面,是一把钥匙。
谢恒知拿起钥匙,问他:“这是什么?”
“这个是我的私库。”萧暮也说道。
谢恒知挑眉:“你还藏了私库?”
“自然不是,这是之前你说自己不想管的,让我留着随时能用的。如今我把这个都给你,你拿着,我的全部身家。”萧暮也握着谢恒知的手,很认真的说:“我自不是怀疑你,阿恒,我只是有些吃味,以后不会了,等回去了,我便杀了他。”
谢恒知翻了个白眼,扔了钥匙回屉里。
“你倒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能留着他的性命等你回来处置,只当他是个陌生人。留着他的性命,还能问出不少东西,只可惜策反不了。”
裴行州私心很重,他只是一个利己之人。
萧暮也嗯嗯点头。
他什么都听。
谢恒知看他那姿态,高大的人蹲在旁边,似是一只乖顺听话的大狗狗。
有些好笑。
谢恒知伸手贴在他的下巴处,微微抬起来些看了看。
“下次再如此,咱们就和离,我说到做到。”
她放了狠话。
这世上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总有过日子的法子,她不觉得非死缠烂打在萧暮也的身上。
萧暮也几乎是慌乱的。
“不会,我不会再犯,自然,我盟也不会和离。”
谢恒知点了点头,又说:“去收拾收拾,歇吧。”
这是应允他留在平安居了。
萧暮也去盥室洗澡,回来时,谢恒知已经在床上躺着。
平安居一直都有人打扫,被褥什么都是干净熏香过的。
萧暮也靠着谢恒知,闻着枕上的味道:“还是不如家里,家里哪儿都是你的味道,这里咱们不常住。”
“你惹我生气,我就常住了。”谢恒知翻身背对他。
萧暮也连忙靠着不说了,怪道自己嘴贱。
第二日,两人用了早膳才回国公府。
谢恒知去书房办事,萧暮也则又去了后院。
裴行州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说了。
谢恒知或许会心慈手软,毕竟是个女人,没那么心狠手辣。可萧暮也不一样,他可是杀神。
屠过城的。
“我说,你保证放我离开?”裴行州道。
萧暮也点头:“自然,我一向说话算话,放你活着离开国公府。”
裴行州咽了口唾沫,就说道:“我手里拿的消息只有一部分,晋王殿下和公孙怀联合,公孙怀打算助晋王殿下成事,晋王允公孙怀摄政王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龙之功,自然是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公孙怀化名公羊延一直在四处布局,敛财,豢养暗卫。
裴行州说道:“你知道当初晋王禅位给他弟弟,为何后面又不愿意了?你肯定想不到,这其实是公孙怀在背后谋划的。”
旁边有人做笔录,萧暮也则安安静静的听着,对裴行州吐露的消息没有表现出多少震惊表情。
裴行州一直观察萧暮也的神色变化,瞧不出什么,心底里忍不住佩服,到底是人家更厉害一些。
“公孙怀豢养的谋士很得晋王的重视。”
“名单。”萧暮也说道。
旁边的萧大立刻着笔。
裴行州还是犹豫了一下,而后把名单说了出来,他大抵是为了表现好,连这些人的哪里人,岁数,有没有家室,男还是女等等详细的信息都说了。
萧大把名单列举完,递过去给萧暮也。
萧暮也看了眼,问道:“这个李培玉是谁?”
“他也是公孙怀的谋士,送去晋王身边的时候年纪小些,被净了身。”
开了头,裴行州也没什么还能隐瞒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萧暮也说话算数,果然让萧大把他送出去。
裴行州说:“我要一些银子,送我出城。”
他在国公府留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活着出去,公孙怀也不会放过他的。
裴行州要活着,就得离开。
萧大看向主子。
萧暮也点了头:“给他三十两。”
三十两,够了。
裴行州被萧大送出城。
他整个人散发恶臭,穿着破烂,头发脏污成一坨,胡子很长,遮挡住大半张脸。
萧大回来说:“有人跟着,发现他了。”
萧暮也嗯了声。
他是说话算话不杀裴行州,可有的是人要杀他。
萧暮也回到文昭院,不用谢恒知问,就把盘问到的笔录给她看。
谢恒知看过说:“还真有没说的,这些名单,对我们有大用。”
萧暮也:“公孙怀的人杀他去了,那许青璎,或许知道更多。”
谢恒知嗯了声,不在意,问他:“要入宫去吗?”
这些是要告知陛下的。
萧暮也点头:“要入宫,阿恒,要抓许青璎吗?”
那是晋王的孙女,她和裴行州回京城来,不可能只是回来过日子。
谢恒知笑道:“我一直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没抓,她的消息了如指掌。”
法华寺旁边有个尼姑庵,之前誉王妃被送去那尼姑庵落发,后来被纪王妃说了些话,刺激得上吊没了。
而许青璎居住的地方,就在尼姑庵下方的村落。
“许青璎是连接的桥梁,抓了她,对面会收手。”谢恒知说道:“昨日,公孙家的下人去见了她。”
公孙怀让人去见许青璎,是想跟晋王联手,让南边出现动乱。
用以分散公孙念惜去北地的注意力,战事起,是最能引人关注,在意的。
谢恒知截了信。
“你一并送去给陛下。”谢恒知把信给萧暮也。
萧暮也拿着信和审问到的笔录,名单入宫。
梁帝看了。
“项桉,你去把名单里的人都杀了,能抓的抓来。”
项桉领命。
梁帝又想到什么,说道:“你和弟妹,去一趟丞相府,看看我们的丞相如今是个什么心情,替朕问候一下。”
他恶趣味的笑了笑,不知道公孙怀会不会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