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倒也不隐瞒,说道:“遗憾是有一点的,但邱老夫人亲自动手,我觉得也可以。”
杀夫,是为了自保。
若她因为自己的遗憾,就看着邱老夫人死在公孙怀的手里,她良心也会受到谴责。
萧皇后:“公孙氏的所有男丁都会充军流放,女眷嘛,还是算了,看在邱氏的份上,到底能饶了她们,赶出京让她们各自散了。”
谢恒知:“阿姐仁慈。”
“我还没你那么仁慈呢,在权势顶端站稳脚跟,不狠是不行的。恒知,阿姐倒是希望你轻松快活些。”
萧皇后是一步步走来的,知道一路走来有多辛苦。
谢恒知笑说道:“我不怕吃苦,只要阿姐和陛下需要我,我就在。”
萧皇后感叹无比。
谢恒知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宫。
慧嬷嬷忍不住说道:“国公夫人真是赤诚之人,谁待她好,她就待谁好,这样的好姑娘,当初也还是吃了苦头。”
说的是前头的婚姻。
萧皇后反倒松快,端茶喝了口,心情甚好。
“我私心倒是觉得,她前头吃亏了也好,便宜了阿暮,也让我得了这么个好弟妹。”
——
第二日,谢恒知和郑氏早早起来。
萧暮也亦知道他们要去祭拜舅父和外祖母,要跟着去。
“你不用上朝吗?”谢恒知问他。
“祭拜舅父和外祖母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是能抽出空挡来的。”
萧暮也穿了素白色的圆领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还亲自给儿子扎了两个总角,总角用青灰色的麻布缠着,可可爱爱。
萧扶月则是婢子香柠亲自扎的,该搬了一根白色的飘带,垂在脑后。
吃过早膳,郑明珠过来了,一家人出发去。
郑家表哥郑元朗一行人也同时出发,到了城郊的庄子。
郑家到了京城之后,便购买山头和庄子。
这山头上一开始没有安葬人,如今做为郑家的祖坟地了。
郑家舅舅和郑老夫人就葬在半山腰上,郑家表哥腿脚不便,由男仆背着上去。
上到半山腰,两座几乎挨着的坟已经落了很多树叶,长了不少杂草。
下人拿镰刀去除草,谢恒知和表嫂舅母一起摆放祭品。
舅母难过,泪水大滴掉落。
大仇得报,可是谁又能高兴得起来,人终归是没了。
“舅母。”谢恒知握了握她的手。
舅母徐氏抬手擦泪:“我没事,就是高兴。”
谢恒知点了点头:“是该高兴。”
仇人死了,死得好啊!
萧暮也旁边坐着两个孩子,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都四五岁了。
他们是郑元朗的孩子,长子郑长生,次女郑欢。
两个孩子是经历过逃难的,郑欢当时年纪还小,记得不大清楚,但郑长生还记得有个更小的弟弟。
这几年,他们家经历了很多。
郑长生说:“我想习武。”
他看向萧暮也,眼神坚定:“表姑父,我习武就能保护爹和娘,还有妹妹了,就像您和表姑姑一样厉害。”
祖父和父亲失踪的时候,他在家里看着娘哭,看着祖母和曾祖母们绝望等待,希望寄托在表姑姑的身上。
而后,表姑姑带着爹回来了。
那时候郑长生明白一件事,要想护住家人,自己就必须变得强大。
萧暮也:“习武很辛苦,你若是不怕,我送你去武院。”
郑长生点头。
旁边的郑元朗听着,抬手揉了揉长子的头顶。
祭拜了舅父和外祖母,谢恒知一行人回到京城,都回了郑家。
后厨已经在准备晚膳了。
萧暮也原先是要留下来用饭的,直到下属赶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阿恒,陛下召见,我入宫去了。”
谢恒知点头,又问:“若是大事,你差人回来跟我说一声。”
萧暮也点点头,他入宫去。
郑元朗发现表妹夫离开,过来问可是出事了?
“他事忙。”
“他身份不同。”郑元朗觉得表妹夫本事天大,是个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
郑元朗想,当初若是换做表妹夫在,父亲就不会死。
他没有表妹夫的能力,实在废物。
谢恒知轻拍他的肩膀,四下无其他人,只他们表兄妹两个。
一直压在心底里的话,她慢慢的说出来。
“若非是因为我,你和舅舅也不会被盯上,公孙怀害你们,是想让我发疯。”
公孙怀还郑玉堂和郑元朗,是用谢恒知亲人的性命警告她,威胁她。
谢恒知知道。
郑元朗看她自责,摇头说:“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该有的劫数还是会在我们身上出现。”
这是命。
郑元朗并不会认为,这一切是因为谢恒知,他也从未怪过谢恒知。
郑元朗也知道,若是亲族不能团结,出点事情就怪自己人,家族是不能长久繁荣的。
他说:“恒知,当初若非是你们,我们早便死在晋王造反的动乱之中。小人之心,又如何能防得了。我们只要团结一心便什么都不怕,而不是出了事情,你自责,我怪你。可明白?”
谢恒知垂眸点头。
用了晚膳,谢恒知一家人才回国公府。
郑元朗坐在院子里看天,昏沉沉的,能看到稀薄的一些星光。
妻子方盼儿走过来,坐在旁边:“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家也要站起来才行。”郑元朗说道。
方盼儿:“是要站起来的。”
“长生要去武院了,他想习武,欢喜,我还不知道。”郑元朗垂眸,看方盼儿。
方盼儿:“欢喜说想读书,像表姑姑一样厉害。”
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很好。
郑元朗:“那就把欢喜送去谢家,让谢家的小安给她教导。”
这世上,没人能比谢安更合适,他聪慧,教导郑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方盼儿第二日就去了一趟国公府,问过谢恒知意见。
谢恒知觉得很可以,她让人去叫谢安过来,亲自问他意见。
谢安:“再好不过,只怕我教不好。”
“你定然可以的。”方盼儿说:“你的才学谁人能比,若是你都不能,那欢喜就没人能教了。”
如此,谢安成了郑欢的老师,第二日就去了平安居拜师。
萧暮也这两日都在忙,进了宫,到后半夜才回府。
他不想吵着谢恒知,都宿在外书房了,第二日一早又忙去。
谢恒知两日没见着他面,孩子也问爹爹在做什么。
不止如此,下人也以为家里的主子生了矛盾,跟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