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折煞 > 第444章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容御一走,小鱼就凑了上来,“小姐,怎么样?”

“找到了蓬莱籽,还有了佛陀花的消息。”慕容瑾芝有些欣慰,“小鱼,我好像看到曙光了。”

小鱼兴奋得赶紧去点了香,“谢天谢地,真好!终于找到了,没想到,佛陀花竟然也在他们的手里,如此说来,当初威胁咱的就是他们咯?明明早就偷走了佛陀花,却还要让咱在广灵寺出手,转移朝廷的注意力……拿咱们当替死诡。”

“嗯!”慕容瑾芝颔首,“十有八九,便是如此。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佛陀花?”

小鱼眸中满是希冀,“一定可以,上天庇佑,夫人在天之灵也会看着的。”

“嗯!”慕容瑾芝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在死亡阴影下,人的情绪多多少少都是会有影响的,一直以来无悲无喜,不敢过多的情绪波动。

但是现在,她觉得大喜大悲虽然不可取,可也不是……不能够。

活着像个人,该有多好。

“小姐?”小鱼能察觉到来自于慕容瑾芝的情绪波动,虽然孙未解一直在找药,可她们都清楚很大程度上还是要折寿的。平替始终是平替,要找齐那么多的天材地宝何其不易,孙未解老了……有时候人是争不过天的。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没事,干活吧!”

“是!”小鱼兴奋至极,摇蒲扇都分外有劲。

真好。

多一味药,成功的希望就多一重。

从如归堂出来,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容御缓步走在长街上,心情有些沉重,但只要一想起她的容脸,便又止不住扬起唇角。

庄子。

不得不说,孙九和赵十八,可真是一等一的拆家好手,整个庄子被拆得不成样子,凡是有空音的地方,都被敲击得七零八落。

“世子,你回来了。”孙九一抹额头的汗,“咱可是连花园里的假山都没放过,后院的水塘都被抽干了,不过没找到佛陀花。”

容御环顾四周,“那就继续找,让赵十八加把劲,就算把墙拆了,地皮铲平了,都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是!”孙九行礼。

容御的掌心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现在去做。”

“什么事?”孙九不解。

容御目色沉沉,“我可能找到她了。”

找到她了?

孙九愕然。

难道,成真了?

今日的雪,下得可真大。

夜里的时候,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茶楼里,温暖如春。

慕容瑾芝将一枚令牌搁在桌案上,慢悠悠的推到了余三娘的跟前,“师姑,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这枚令牌能让你畅通无阻。”

说着,慕容瑾芝将一个包袱搁在桌案上。

“这又是什么?”余三娘眉心微蹙。

慕容瑾芝慢悠悠的打开了包袱,里面全是金黄银白之物,“这些银子可以路上花,蝴蝶楼最近的生意不太好,我听说师姑很缺钱。”

余三娘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眉心微蹙,“你如何知道,我最近缺银子?”

“蝴蝶楼已经关门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一切?”慕容瑾芝笑了笑,“师姑,我又不是瞎子,能看见的。你缺银子怎么不说呢?如归堂有银子,胡家也不少,给你出点盘缠还是可以的。”

余三娘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芝儿竟如此关心我。”

“关心谈不上,但师姑就是师姑,从小看着我长大,不能让师姑吃苦啊!”慕容瑾芝想了想,“师姑,你的隐门十三针可真是厉害,一定要好好的发扬光大才行。”

余三娘笑了,“你还惦记着呢!”

“没办法,师姑这针法委实厉害,连师父都没学会,我总要惦念的。”慕容瑾芝眉眼温柔,“师姑,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就好了。”

余三娘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不吃亏的主,总要有所交换。得了,给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册子搁在了桌案上。

“十三针,你自己学吧!”余三娘摸了摸包袱里的金黄银白,“芝儿,你真的喜欢隐门十三针吗?”

慕容瑾芝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不然呢?师姑也知道,师父能教的都教给我了,唯有师姑这里,还能漏点东西出来。师姑,我是个好学之人,尤其是钻研医术,师姑教给我不亏。都是同门之物,你说呢?”

“你这丫头,还真是精明!”余三娘无奈的摇头,“得了,看你如此诚心,交给你便也罢了,但是你得小心,这隐门十三针很大程度上会耗心血,不是说用就能用的。若是没这个命,怕是不成!”

慕容瑾芝徐徐抬眸,“也是,师姑不经常动用这十三针,想必是有缘故的。多谢师姑提醒,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中。”

“芝儿?”余三娘顿了顿,神情略有些迟愣,“你想过没有,十三针和你体内的狐魅之毒,可能相生相克呢?”

慕容瑾芝眉心微蹙,“师姑这是什么意思?”

“十三针耗心血,你身上有毒,这两者加在一起,可能是毒上加毒,会让你……”余三娘似笑非笑,“不可说,不可说。”

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师姑说话说半截,这可怎么办?你要是这样,那我就跟师父说,师父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要是不高兴,说不定就要跟你断了这师兄妹的情分。”

“那没办法。”余三娘懒洋洋的喝杯茶,“师父当初传下来的时候,各自有各自的命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与规则,我的规则就是凭自己喜好做事,谁都管不着我。”

慕容瑾芝点点头,“师姑所言极是,所以我就不逼师姑了,这件事我自己有数就好。”

“好,你自己有数便是。”余三娘如释重负,“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的。”

慕容瑾芝捻着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咬一口,“师姑要是在某个地方落脚,可要通知我一声,别让我找不到你。你这一走,我们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何时了?”

“好。”余三娘有些感慨,瞧着了一眼窗外的大雪,“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这大雪……路上都不安全,也许走着走着,你师姑我就消失了。”

慕容瑾芝只觉得糕点太甜了点,端起杯盏浅呷一口,“师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冷静,沉稳。”余三娘仔细的想了想,“好像天塌了都影响不到你,让人瞧着有种生人勿近之感,可芝儿实在貌美,即便生人勿近,却也想让人把你……独占,藏起来。”

慕容瑾芝抬眸看她,“师姑也想把我藏起来?”

“女人喜欢所有美好的东西,俊美的男子喜欢,美貌的女子……自然也是喜欢的。”余三娘盯着她这张脸,“之前我以为是狐魅的缘故,后来我发现狐魅只是魅惑,很多东西还是因人而异的。芝儿的美貌,不只是在脸上。”

慕容瑾芝笑了,“师姑这是在夸我。”

“权当是吧!”余三娘垂眸,“芝儿,不要动心。”

慕容瑾芝没吭声。

“美貌的女子,有天生的优势,只要不沉溺于情爱之中,就能所向披靡。”余三娘放下手中杯盏,“你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什么?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沉溺情爱?

“这天下男人何其多,不要只贪恋一人。”余三娘循循善诱,“至高无上的位置,那个男人,何尝不是个男人呢?你想,若是你得到的话,会不会……”

慕容瑾芝挑眉,“师姑是想让我进宫?怎么,还要我当皇帝呢?”

“你要是乐意,师姑也不是不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余三娘笑盈盈的盯着她,“芝儿,你敢吗?”

慕容瑾芝托腮,“师姑,那个位置不太好,比大夫都累,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我不喜欢批折子,也不喜欢面对满朝文武,我只是个大夫,喜欢诊脉治病,这才是我喜欢的事情。”

余三娘不说话了。

“师姑也只是个大夫,你能做的也只是治病救人。”慕容瑾芝继续道,“那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眼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为什么非要做那乱世的罪人?”

余三娘的眼神逐渐冷下来,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瑾芝看了良久。

须臾,她叹了口气,“罢了。”

“师姑,你没事吧?”慕容瑾芝问。

余三娘提起包袱,“罢了,我先走了,外头天冷,你仔细身子,明日就不必送我了。”

“好!”慕容瑾芝依旧端坐在案前,目送余三娘离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风雪依旧。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