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月底，香江的街头年味极浓。
中环的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
双南院线旗舰店门前，买票的队伍排起了长龙。
春节档正是各大电影公司绞尽脑汁抢票房的时候。
《新龙门客栈》大年初一零点场预售，早就被一抢而空。
飞哥跟大口九这俩资深黄牛，正站在巷子口数手里的钞票。
“飞哥，这票价翻了三倍，还有人抢着要。”
大口九往手上哈了一口白气，把一叠十块面值的港币塞进内兜。
飞哥叼着根牙签，拍了下大口九的后脑勺。
“你懂个屁，徐老怪拍的这武侠片绝了。”
“林清霞女扮男装，梁佳辉那股子狠劲，加上程小冬的武打设计。”
“香江市民过年就图个热闹刺激。”
“别废话，赶紧去后门找售票员，看能不能再弄五十张连座出来。”
佳艺大厦员工食堂。
除夕夜前夕，食堂里张灯结彩。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大盆菜，热气腾腾。
神州台派来学习的十几个内地年轻骨干，正围坐在一起。
张大谋、冯大刚、陈大歌、吴子牛、田状状、张军钊等人全都在场。
这群年轻人头一回离开北边在外面过年，心里多少有些想家。
冯大刚端着个海碗，正跟打菜的大妈套近乎。
“阿姨，您看我这身子骨瘦的，多给我盛两块烧鹅呗。”
打菜大妈乐呵呵地给他添了一大勺肉。
这小伙子嘴甜，这段时间在道具组混得风生水起。
食堂大门被推开。
林轩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带着老何走了进来。
老何手里提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个内地骨干齐刷刷站直了身子，双手贴在裤缝边。
林轩摆了下手，示意大家坐下。
“大过年的，都不用拘束。”
他走到张大谋这桌，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张大谋赶紧拿开水烫了个干净的碗筷递过去。
“林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轩接过碗筷，夹了一块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你们大老远从北边过来，留在香江过年。”
“我作为地主，总得来看看。”
老何打开红色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
林轩接过红包，挨个发到这群年轻人手里，里面装的是崭新的千元面值港币。
每人二千港币。
陈大歌摸着红包，连连推辞。
“林总，这钱我们不能收，台里给发了津贴的。”
林轩把红包硬塞回他手里。
“这是香江的规矩，过年老板发利是，图个吉利。”
“收下吧，去买几身好衣服，或者给家里寄点东西回去。”
冯大刚眼疾手快，双手把红包接过去直接揣进兜里。
“谢谢林总！林总大气！”
林轩看向张大谋，询问起学习进度。
“大谋，阿莱摄影机摸透了吗？”
张大谋眼睛放光，连连点头。
“摸透了，杜导心眼好，让我上手掌机拍了好几个镜头。”
“那机器的走位和焦点控制，我全记在笔记本上了。”
陈大歌也在一旁插话。
“林总，我最近在剪辑室跟着徐导学。”
“商业片的节奏和转场，确实打破了我以前的观念。”
林轩很满意这群人的态度。
“这就好，等过完年，《西游记》剧组就要去燕京开机。”
“到时候你们把学到的真本事，全都用在实际拍摄上。”
嘱咐了几句后，林轩起身离开。
他还要去巡视其他部门。
佳艺大厦剪辑室机房。
几台大型进口剪辑设备还在运转。
十几个剪辑师跟特效员正熬红了眼盯着屏幕。
林轩走进去，让老何把准备好的点心和红包分发下去。
员工们连声感谢。
接着，车队开到了旺角佳艺百货旗舰店。
何朝琼穿着干练的女式西装，正在指挥理货员上架商品。
年货礼盒卖疯了，连仓库的存货都被搬空。
林轩走过去，递给何朝琼一个大红包。
“何经理，这几天辛苦你了。”
何朝琼大方接过红包，眉毛扬起。
“林总，这红包可配不上百货这两天的流水。”
“光是坚果盲盒，一天就卖了三百万港币。”
林轩对她的商业头脑十分赞赏。
“等年后查完账，少不了你的奖金分成。”
安抚完底层的员工，林轩坐回平治车里。
香江的夜色斑斓，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拂着车窗。
一年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大年三十，深水湾别墅。
院子里种着名贵的花草，铁艺大门外停着几辆豪车。
屋里暖烘烘的，厨房里飘出炖鸡汤的香味。
钟初红穿着一件从高卢国买回来的碎花长裙，正蹲在羊毛地毯上。
小林立刚好满一岁。
这小家伙穿着红色的连体棉服，正扶着沙发边缘蹒跚学步。
听到开门声，钟初红转过头。
她刚从《纵横四海》剧组收工回港，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眼神看到林轩的瞬间，整个人精神起来。
“轩哥，你可算回来了。”
钟初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林轩脱下大衣递给玛丽，走过去一把抱起地上的儿子。
小林立被举到半空，嘴里发出咯咯的欢呼声。
“这小子又沉了不少。”
林轩颠了两下，把孩子抱在怀里逗弄。
钟初红走到饭桌前，端出最后一盘清蒸东星斑。
“快洗手吃饭，发哥跟阿容他们还嚷嚷着要来蹭饭呢。”
“被我直接骂回去了，大年三十谁要看他们两个大男人。”
林轩洗完手上桌。
桌上摆着七八道家常菜，没有外头酒楼那种花里胡哨的摆盘。
两人边吃边聊。
钟初红夹了一块鱼肚皮上的嫩肉放到林轩碗里。
“你在高卢国拍戏还顺利吗？”林轩问。
钟初红喝了一口鸡汤，连连吐槽。
“别提了，发哥在巴黎塞纳河畔拍那场动作戏，非要自己设计个转身耍帅。”
“结果脚底打滑，差点连人带枪一起掉进水里。”
“还有张国容那家伙，买了一堆看不懂的艺术品画作。”
“说要带回香江开画廊，我看他就是钱多烧的。”
林轩听着这些剧组八卦，心情很放松。
“林岭东导演的进度还算快，《纵横四海》赶在暑期档上映问题不大。”
吃完年夜饭。
林轩陪着钟初红在客厅的地毯上逗孩子玩。
电视机里播着亚视的春节晚会。
外面时不时传来隐约的烟花爆竹声，一家三口的画面温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