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绿皮火车开进燕京站。
站台上飘着大雪。
地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两辆吉普车等在出站口。
大伙没顾上休息，把行李扔上车，直奔神州台大楼。
神州台的大会议室里，暖气开得正旺。
杨台长披着军大衣，正跟几个广电的领导喝热茶。
门被推开。
毛台长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两个防磁铁盒放在会议桌上。
“老杨，东西带回来了。”
杨台长站起身，看着那两个铁盒。
“这就是那个林老板送的电视剧母带？”
毛台长点点头。
“里面还有一盘他们做好的广告录像带。”
“林总交代了，只要咱们答应合拍《西游记》，这些全送给咱们播。”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看。
杨台长吩咐技术部的人搬来一台大彩电和一台录像机。
“别废话了，先放出来看看！”
技术员取出《大侠霍元甲》的第一集母带，推进录像机里。
电视屏幕亮起，一阵鼓点声传出。
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响了起来。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粤语歌词听着有点费劲，但这旋律很提气。
屏幕上，黄元申演的霍元甲剪了辫子。
梁小龙演的陈真凌空飞踢，动作干净。
真拳实腿的搏杀，配上背景音乐，把家国情怀拍得很满。
会议室里十几个老领导，都看得入迷。
杨台长端着茶缸，手停在半空，水凉了也没发觉。
一集播完，屋里只剩下录像机磁头转动的声音。
一个戴厚底眼镜的广电领导赞叹道。
“好！”
“这戏拍得太提气了！这才是咱们老百姓该看的东西！”
杨台长把茶缸磕在桌子上。
“老毛，你这趟去得值啊。”
“这种质量的电视剧，要是去外面买引进版权，没个几十万外汇根本拿不下来。”
“人家林老板居然白送。”
毛台长搓了搓冻僵的手。
“老杨，人家可不是做慈善。”
“我看了他们的广告带，那是要在咱们这打开商品销路的。”
杨台长摆了摆手。
“商品销路就商品销路，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引进外资。”
“人家拿真金白银的电视剧来换这十分钟时间，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更何况，《西游记》的合拍项目，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千万港币，还包办特效团队。”
“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必须马上立项！”
杨台长当场拍板。
“老毛，你亲自负责，马上成立《西游记》剧组。”
“导演人选尽快敲定，全国范围内海选演员。”
“等春节一过，佳艺那边的团队一到，就立马开机。”
几个领导跟着点头。
杨台长指着桌上的铁盒。
“把《大侠霍元甲》安排在年初一的黄金档期首播。”
“提前三天在报纸和广播里放预告。”
“我要让全国的老百姓，都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香江，佳艺中心。
林轩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西游记》合拍筹备进度表。
老何推门走进来。
“林总，程小冬和丁健那边已经把人手挑好了。”
“十个兄弟，都是佳艺最拔尖的武行。”
“丁健也把机房里最机灵的几个特效技术员拨了出来。”
“签证和机票都已经办妥，大年初八直飞燕京。”
林轩把文件合上。
“告诉程小冬和丁健，到了北边，收起香江那一套习气。”
“一切听神州台的调度，威亚和动作设计的标准，绝对不能降。”
“我要让《西游记》的每一个筋斗云，都拍出飞天遁地的质感。”
老何应声记下。
“送过去的广告带，神州台那边回复说已经安排妥当了。”
“大年初一，跟着《大侠霍元甲》一起上黄金档首播。”
十亿人口的市场，将被这十分钟广告覆盖。
大年初一晚上。
燕京城里全是鞭炮的硝烟味。
大栅栏的一个四合院里。
邻居家那台十二寸黑白电视机前挤满了人。
除了自家人，胡同里的街坊们也搬着小马扎来蹭电视看。
屋里挤不下，外头的人就站在院子里隔着玻璃窗往里瞅。
还有人端着饺子碗，边吃边盯着屏幕方向。
晚上八点。
电视屏幕跳出神州台台标。
接着是《大侠霍元甲》第一集首播。
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旋律响起。
四合院里，大伙全神贯注盯着那个黑白小屏幕。
剧情推进，霍赵两家擂台争正宗，独臂老人强势挑翻两大掌门，体弱霍元甲挺身而出，一战惊全场。
胡同里传出大声叫好。
“真痛快！这拳脚打得真漂亮！”
“比那些天天念台词的样板戏好看一百倍！”
第一集播完，片尾曲结束。
街坊正准备聊剧情，屏幕画面一闪。
林轩弄的那十分钟广告开始了。
先出的是佳艺百货贺岁拜年广告。
画面光影对比很强，镜头扫过佳艺百货货架。
年货礼盒和各类外国零食摆在一起。
配着喜庆背景音乐，一个男声念出一长串商品名。
院子里的邻居看愣了神。
“乖乖，这香江的商场卖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你看那个巧克力，盒子包得跟金砖似的。”
紧接着是魅族随身听广告。
张国容戴着耳机，穿风衣走在香江街头。
手里的随身听金属外壳反着光。
流行音乐传进内地观众耳朵里。
广告语传出：“音乐随身，魅族随行。”
这种现代都市生活画面给内地老百姓看了个稀奇。
街坊家二十岁的儿子，啧啧称奇看着那个随身听。
“爸，这玩意儿不用插电就能听歌？”
“戴着走在路上，这也太拉风了吧。”
“拉风个屁，这东西一看就死贵，咱家可买不起。”
街坊家的儿子撇了撇嘴。
“买不起看看还不行吗，以后等我赚钱了，非得买一个挂腰上。”
这事在全国各地机关大院、职工宿舍里都有发生。
杨台长坐在家里的木椅上，看电视里的广告。
“这林老板，真是好算计。”
“用一部大家都爱看的电视剧把人聚拢过来。”
“然后再把这些新奇玩意儿塞进老百姓的眼睛里。”
毛台长坐在旁边，应和着。
“老杨，现在是大家手里没钱。”
“等以后经济搞活了，老百姓兜里有了票子。”
“这些牌子早就深深印在他们脑子里了，到时候买东西，绝对第一个认准佳艺。”
“这就是人家大老板的眼光。”
“咱们也别光顾着感叹了。”
“《西游记》的选角工作赶紧推进。”
“香江那边的特效团队马上就到了，这边绝对不能拖后腿。”
毛台长点头，拍了拍手里的资料。
“你放心，我已经把各大文工团的底子都翻了一遍。”
“孙悟空的演员，我盯上了南派猴戏的传人。”
“等初八佳艺的人一到，立马安排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