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快穿:反派炮灰攻又被强制爱了 > 第317章 民国的教书先生33
火车晃晃荡荡地开了两天一夜。

林肆在硬座上半睡半醒,灰围巾始终拉着遮盖小半张脸,偶尔有乘务员路过查票,他便把车票递过去,垂着眼一句话不说。

窗外的景色从高山丘陵变成更荒凉的黄土坡地,田垄越来越贫瘠。

等火车终于停站时,林肆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北方如今的气温已经接近入冬,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围巾又裹紧了些,找路人询问了方向,便快步往前走,远远看去就是个赶路的落魄文人。

身上盘缠所剩不多,他不敢在路途上耽搁,下了火车便直奔段青岩的驻防地,花了最后几块银元托人递了拜帖给段青岩的幕僚,直截了当地写明身份,才终于被段青岩召见。

段青岩四十多岁,身形敦厚,面阔鼻方,一双眼睛却小而精亮,看人时眯着,暗中衡量。

他在会客厅里接见了林肆,隔着黄花梨木的茶桌上下打量了半晌,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宋先生是从贺驭川幕府里出来的。”

林肆道:“是。”

段青岩端起茶杯喝茶,目光自杯沿上方落在他脸上。

“宋先生是读书人,我不绕弯子——贺驭川这些日子掀了多少腥风血雨,通缉令贴遍了半个中原,赏金加了一次又一次,指名要你活口。我是真的很好奇,宋先生这样的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把他惹得这么狠?”

哪怕林肆早有预料,他还是心中一紧。

贺驭川果然通缉他了,而且看这样子,阵仗还不小,已经传进段青岩耳朵里。

林肆装作沉默,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苦涩,摇了摇头,没接话,只低声道:“段帅见谅,宋某实在不便多言。”

越是回避,就越像藏着什么。

段青岩眯着眼看他,问:“宋先生就不怕我不择手段?”

林肆苦笑:“宋某不敢,只不过赌命罢了。”

段青岩哈哈大笑,目光里分明多了些审视的兴趣。

一个能从贺驭川手里活着逃出来、还让对方发了疯似的满天下追捕的人,手里必然攥着点东西。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进了他的地盘,总能榨出点用处来。

林肆不动声色地观察段青岩的神色,心知已经成功七八了。

原主在帅府那一年虽然野心勃勃,却步步谨慎,为了长久取得信任,从不敢过分打探军务机要。

林肆自然也一样。他所知晓的不过是幕府人事往来、日常习气这些边角料,拿出去换命是远远不够的。

可到了北边,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半真半假地把零碎见闻稍加渲染,编织成一套模棱两可的说辞。

段青岩起初信了五分,几次试探之后见他谈吐条理清晰,对贺驭川的性格习惯也说得头头是道,便又信了三分,待他也比旁人客气了些。

林肆就这样在段青岩的地盘上落了脚,得了一处独门小院和每月几块银元的供给,虽说不宽裕,至少还算能糊口。

段青岩隔三差五请他赴宴,席间频频探问中原那边的虚实,他便虚虚实实地接话,把贺驭川的性情及驭川军的治军风格、省城士绅的立场这些皮毛上的事翻来覆去讲,倒也蒙混过关了。

贺驭川的通缉令在段青岩的地盘上不作数,林肆在北地,倒是过了很一阵安稳日子。

而远方的时局,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变化着。

贺驭川的势力如同野火一般向北蔓延。

他先是稳固了省城和青岚城之间的防线,又挥师北进,接连吞并了中原与北方交界处的几个小军阀地盘。

从各处传来的消息断断续续飘到林肆耳中,今日说驭川军拿下了某某县城,明日说贺驭川又收编了一支劲旅。

他的地盘越来越大,行事也愈发杀伐果决。

林肆有意打探了一二。人们都说,贺驭川幕府来了一位季姓先生,留洋归来,智谋过人,极受器重。

驭川军的几桩军政谋划,皆出自此人之手。季先生替贺驭川理清了几桩复杂的粮饷账目,又拟了一套城防治安的新规,省城百姓交口称赞。

有人甚至说,贺驭川凡事都要问过季先生的意见才定夺,比当初对那位宋先生还倚重几分……

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时,林肆的心便猛地一跳,紧接着一喜。

他捅贺驭川一刀果然有效!剧情回归正轨了。季望笙果然入了帅府,果然被贺驭川倚重!

林肆喜上眉梢,越发得意洋洋。

他缩在北地的小院里喝着热水翻着旧书,觉得自己这日子滋润得很。

如今他只要安心等着剧情往下走,到了该脱离的时间准时领便当就好。

林肆心中琢磨的起劲,可这乱世之中,从来没有长久安稳的避难所。

贺驭川的势力步步向北挤压,已与段青岩的地盘正面接壤。

起初双方还隔着几处缓冲地带相互试探,后来小规模冲突越打越频繁,驭川军的兵锋一日盛过一日,段青岩前头派去迎战的队伍接连吃了败仗,不是丢了据点就是损了辎重,底气和底气此消彼长,段青岩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林肆原本觉得这和自己关系不大,直到近几次和段青岩见面,偶尔捕捉到段青岩投向自己的目光。

那种目光有些犹豫,又有些贪图,看着他时如同在衡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林肆被那种目光盯了几眼,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隐约琢磨出了几分意味。

——段青岩该不会是想跟贺驭川讲和吧?顺便再拿自己当投名状?!

林肆整个人都不好了。

据他这一年间断续得到的消息,贺驭川对他的通缉令到现在都没撤下去,赏金据说已经高得离谱,而且特别注明要活口。

段青岩估计掂量着把他捆了送过去,试试能不能让贺驭川感觉到诚意,然后签订停战协议。

一个不怎么重要的手下换大把的好处,怎么算都划算。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估计仍旧不甘心这么投降。

林肆不算段青岩的心腹,猜不透段青岩的真正心思。

至少目前从表面上看,段青岩对他的态度没什么明显变化,也没加派人手看管他。

可万一呢?万一哪天夜里段青岩想通了,一纸命令下来,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林肆瞬间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不滋润了,得抓紧时间跑路了。

他照常应酬,照常跟段青岩幕府里的人谈笑,半点儿异色不露。

可夜里回了院子,他便悄无声息地开始收拾行囊,整理出一个蓝布包袱,塞在床底最里面。

直到某个月黑风高的深夜,窗外阴风阵阵。

林肆裹紧厚棉袍,把包袱系在背上,轻手轻脚地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他贴着墙根绕到后门,门闩是他早就悄悄松过的,一抽便开。

他侧身闪了出去,把门掩回原样,然后低着头快步拐进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