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第一滴血号正悬停在布瑞维斯的外逸层，脚下就是那颗熟悉的蓝灰色星球。
云层在下方流动，中城区域的战火与亚空间逸出的彩光清晰可见。
“我们……穿过来了？”
副舰长怔怔地看着窗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舰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随即又猛地挺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传我命令！主炮校准中城混沌阵地，给我轰！”
“是！”
下一秒，第一滴血号的侧舷宏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大气层，精准地砸在了混沌大军的后方阵地。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中城响起，正在冲锋的恶魔集群被炸得人仰马翻。
几个正准备施法的诺萨克巫师也被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当场被炸成了碎片。
正在退守闸门的南路联军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看着那道划破云层的炮火轨迹，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舰队！是帝国的舰队！”
“我们的支援来了！”
“帝皇保佑！我们有救了！”
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暴涨。
士兵们重新握紧了武器，甚至有人趁着混沌阵地混乱，发起了反冲锋。
……
轨道外侧，杰姆斯通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盯着传回的画面。
当第一滴血号成功穿出、炮火命中目标的那一刻，舰桥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成了！
真的成了！
多米尼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丝振奋。
他就知道，这条路走得通。
“大人，布瑞维斯远征舰队发来信号！”通讯官忽然高声喊道。
“格斯将军带领巅峰黑耀号及两艘月级巡洋舰，请求同步穿越屏障！”
多米尼克眉梢一挑。
格斯？
就是那个想出小行星堡垒战术的指挥官？
他走到光屏前，果然看见三艘战舰已经脱离了布瑞维斯舰队阵列，正朝着另一个漩涡消散点靠近。
显然，对方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掌握了屏障的弱点，并且抓住了这次机会。
“回复他们，允许穿越。”多米尼克沉声说道。
没过多久，在又一次漩涡能量跌入谷底的瞬间，巅峰黑耀号一马当先，两艘月级巡洋舰紧随其后，三道舰影先后冲入了扭曲的光雾之中。
过程比第一滴血号还要平稳。
显然，格斯他们对穿越做足了准备，盖勒力场的调控更加精准。
短短十几秒后，三艘战舰便成功穿出了屏障，出现在布瑞维斯近地轨道上。
庞大的舰体在恒星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宏炮阵列缓缓转动，对准了地面的混沌阵地。
多了三艘主力舰，地面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大截。
多米尼克看着光屏上那支虽不豪华，却异常沉稳的舰队，嘴角微微上扬。
凯里·冯手底下，果然都是些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既然护卫舰能过，巡洋舰能过，那战列舰自然也能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上所有的军官，声音洪亮而坚定：
“全舰注意！”
“各部门做好穿越准备，机械神甫检查盖勒力场核心，导航员锁定下一个能量低谷。”
“这一次，我们亲自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些千子的杂碎，能扛住几轮齐射。”
舰桥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应答：
“遵命，大人！”
卡伦副官看着多米尼克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少将一旦下定决心，就没人能改变。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天鹰徽章，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是啊，他们是帝国海军。
岂有在隔岸观火，看着地面同胞浴血奋战的道理？
杰姆斯通号庞大的舰体迅速调整姿态，舰艏对准了亵渎屏障的方向。
三门巨型天火光矛开始充能，五十二门宏炮阵列同时完成自检。
亵渎屏障表面的彩虹色符文缓缓流转，又一轮宏炮齐射在屏障上炸开层层涟漪。
能量读数一路攀升到峰值，按照前两次穿越的经验，吸收了足够能量的旋涡会在六十秒内成型，
随后迎来三秒左右的能量低谷，那就是穿越屏障的最佳窗口。
舰桥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屏上跳动的能量曲线。
“大人，旋涡启动时间……比前两次慢了。”导航员皱着眉，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按照前两次的频率，本该在二十五秒前就进入蓄能状态了。”
“差了三十秒而已。”多米尼克背着手站在舷窗前，红发在屏障反光的映照下跃动着冷光。
“屏障吸收的能量越多，蓄能时间自然越长。”
“等旋涡进入消散期，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因为这些小意外而迟疑。
前有第一滴血号成功穿越，后有格斯的三艘战舰平稳落地，这条路径已经被验证了两次。
在多米尼克看来，无非是这次吸收的火力更猛，旋涡的能量周期稍长一些，算不上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中城那片扭曲的亚空间领域上。
只要杰姆斯通号这艘胜利级战列舰能顺利抵达布瑞维斯近地轨道。
搭配上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天马号”的火力，地面混沌大军的压力会瞬间翻倍。
在自己的火力支援下，早晚会被地面部队一点点啃下来。
“天马号传回信号，盖勒力场已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出发。”通讯官高声汇报。
“导航员锁定能量低谷节点，倒计时十秒。”
多米尼克沉声下令。
“十、九、八……”
读数飞快下跌，原本狂暴旋转的能量旋涡开始渐渐平息，中心区域的能量密度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和前两次穿越时的参数几乎分毫不差。
“就是现在！全速前进！”
引擎轰然作响，杰姆斯通号庞大的舰体猛地加速，暗金与酒红色的舰身划破冰冷的漆黑，径直朝着旋涡中心冲去。
在它侧后方，天马号战列巡洋舰紧随其后，两艘战舰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精准地刺入了旋涡最薄弱的消散区域。
和前两次穿越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狂暴的亚空间乱流拍打着盖勒力场，激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
舰体轻微震颤，舷窗外是扭曲的彩虹色光带，无数细碎的灵能闪电劈在力场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负责维持力场的灵能者端坐于核心舱室，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额角虽渗出细汗，却远没有到极限的地步。
“盖勒力场运行稳定，损耗率百分之十二，低于预期值。”
“舰体结构完好，无空间侵蚀迹象。”
“预计二十秒后穿出旋涡，进入布瑞维斯外逸层。”
一条条好消息接连传来，舰桥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多米尼克走到星图台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过，已经开始规划穿越后的火力排布：
“穿出之后，杰姆斯通号优先锁定中城那座混沌尖塔，三门天火光矛齐射，争取直接打掉屏障的能量源头。”
“天马号负责覆盖混沌前沿阵地，配合北路联军推进……”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战局的走向仿佛已经在他掌中铺展开来。
没有人注意到，光屏角落代表亚空间浓度的读数，正在以一种颇为异常的速度疯狂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