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誓言?”
夕瑶脸色难看地看着陈易,
“前辈不是已经有奴印在我身上了吗?
我也并没有要求前辈解除,前辈还不相信我吗?”
这话听上去合情合理。
奴印牢牢烙印在她神魂深处,生杀予夺尽归陈易,实在没必要再多一重枷锁。
可她心底另有盘算,若是不落下道心誓言的束缚,往后谈及鲛人族传承,她大可故意曲解细节,陈易没有途径去分辨真伪。
“少废话。”
陈易冷冷道,“本座就喜欢多几重限制。
现在,立刻照本座说的,以你鲛人王族血裔的身份,以你已故大祭司的名义起誓。
三年之内,为我提供月华灵露,并在期限届满时解开灵魂锁链。
若有违背,你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不得轮回,鲛人族永无复兴之日。”
夕瑶浑身一颤。
这个誓言太狠了,拿鲛人族的命运来赌,比拿她自己发誓更让她无法承受。
但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闭上眼,将右手按在胸口,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誓言:
“我夕瑶,以道心、沧海起誓,以鲛人王族血裔之身,以已故大祭司之名,三年之内,为崔前辈提供月华灵露,并在期限届满之时,解除灵魂锁链。
若有违背,我夕瑶死无葬身之地,不入轮回,鲛人族,永无复兴之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胸口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微光,随即消散。
道心誓言成。
陈易感知到了那道无形中对她形成的束缚,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现在,让本座看看那道灵魂锁链方面的传承。”
陈易道,“你不是继承了传承吗?先把这禁制的原理给我讲清楚。”
“我……我还没有完全掌握。”
夕瑶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
“传承中确实记载了灵魂锁链的相关知识,但我才刚刚突破三阶不久,还没来得及消化……”
“闭嘴!”
陈易打断了她,一步上前,神识骤然展开,铺天盖地地笼罩住夕瑶的识海。
夕瑶只觉一股窒息般的神魂威压当头倾覆而下,陈易的身影在她感知之中无限放大,那股压迫感死死攫住她的神魂,令她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这是万魂炼神诀第二层「渡魂」衍生出的手段。
陈易渡化无数亡魂,积攒下浑厚无比的本源魂力,神魂本就远超同阶修士,再经此法催动,威压被放大到极致。
这招哪怕是金丹后期修士也绝对做不到。
此刻他将这股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游丝,顺着夕瑶识海的边缘缓缓探入,声音平淡却不容抗拒:
“给本座讲来,听听吧。”
“不行!那是我鲛人族......”
夕瑶本能地想要抗拒。
“少废话!”
陈易的声音冷了下来,神识继续朝她识海深处压去,“想让鲛人族永无复兴之日吗?”
夕瑶死死咬着嘴唇,脸色白得吓人。
传承是鲛人族最后的秘密,她本不该让任何人触碰。
可她刚刚发过道心誓言,若此刻反抗,那道誓言会直接反噬。
她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此法……我鲛人族一生只能设一次。
需舍弃自身轮回机会,以神魂之力发出,专门束缚一男一女,其中蕴含诸多法则……尤其是阴阳之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并不会什么阴阳之力……所以解除起来,十分麻烦。”
“阴阳之力?”
陈易心中猛地一动。
干爹不就主修阴阳吗?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不显,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禁制确实锁的是一男一女,又绕到阴阳之力上面,让他总觉得冥冥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摆了一道。
“该死,老子不会是被天道做局了吧?”
陈易心中暗道。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阴阳鱼印记,不必再修阴阳之力,如今倒好,这灵魂锁链居然又需要阴阳之力才能解?
莫非干爹早有预感?
不可能的,干爹曾坦言看不透他的命数,又怎会预知今日局面。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却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想来是通过其他什么东西,提前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几番脑补,陈易反倒豁然开朗,暗自感慨:
“不愧是干爹,就说为什么当初非逼我修那龙凤合璧阴阳诀,原来后手埋在了这里。”
“行了。”
陈易收回神识,语气淡漠,“想办法先解除一部分禁制。本座不会留着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夕瑶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额头沁满冷汗。
她没有反驳,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在她眼中,眼前这名男子,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休息了一会儿,夕瑶再度开口:
“前辈……我的修为,还有我的本命鲛珠……我需要它。”
陈易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一翻,那枚通体幽蓝的鲛珠便出现在掌心。
鲛珠在幽暗的洞府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隐约还能感受到它与夕瑶之间那股未断的血脉共鸣。
他抬手打出印诀,解开了对方的修为。
然后将鲛珠抛了过去:“别耍花招。”
夕瑶接住鲛珠,入手温润,那股熟悉的力量顺着掌心缓缓流回体内。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便压了下去,将鲛珠握在掌心,声音平静了许多:“前辈,可以开始了。”
她盘膝坐在珊瑚洞府的地面上,闭目凝神,双手结着一个陈易从未见过的印诀。
幽蓝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顺着她与陈易之间那道无形的锁链缓缓蔓延过去,像是轻柔的水流在试图冲刷一道陈旧的痕迹。
陈易站在三步之外,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放松警惕,神识始终笼罩着她,确保她不会在施法过程中玩什么花样。
半个时辰后,陈易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股锁链的束缚微微松动了一些。
夕瑶也停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膝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满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大半气力。
“前辈……已经解除了一部分限制。
只要我不死,前辈便不会再承受那些反噬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却还算清晰,“但剩下的部分……只能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