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序骤然上前,一张冷艳又精明的脸此时此刻却沉到底,被刻意遗忘的旧事不受控制翻出,在大脑里肆虐。
让她情绪一度尖锐,“盛徵州,你想干什么?”
盛徵州看着巩序,他极淡地轻笑了下:“巩总原来也没忘,那大概内心也是有几分愧疚的。”
巩序唇色一下子白了。
盛徵州知道……他大概率查到了。
“盛徵州!”霍厌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几乎要捏断盛徵州的手骨一样,呼吸又沉又冷:“你跟闻舒说了?”
看着霍厌这样一个克己复礼的男人失控。
盛徵州眼尾笑意更重。
却不见一点温度。
他扬手卸了霍厌的力,“巩总与闻舒妈妈洛乔,当初可谓是商场上的双生花一般,亦师亦友,洛乔死的那一天,是跟巩总有一场项目上的竞争不是吗?”
巩序呼吸乱了。
盛徵州敛眸,“甚至,她坠胡时候,你也在现场。”
“我没有害她!”巩序被积压内心多年的事冲破了理智,她红着眼瞪着盛徵州:“你想说我害死了她是吗?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清楚!”
“我从没说你害死了她,巩总,你激动什么?”盛徵州转过身,尾音泛着寒,“是你自己内心良心难安,认为自己害了她,却又害怕承认罢了。”
“你……”巩序瞪大眼。
“够了!”霍厌一把攥住盛徵州领带,“盛徵州,你若想要拿这件事做文章,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盛徵州淡淡看他。
“你怕什么?”
“是因为怕我说出实情?巩总当初其实是忌惮洛乔的,更是嫉妒和欣赏她的,她在这方面更得心应手,而你,需要费尽心机才能跟洛乔有来有回,当初那个项目,洛乔坠胡没赶上才让巩总顺利拿下,更是让你在霍家有一席之地,获得了掌家权和公司一炮成名的地位。”
“若是她没出事,巩总,还能赢得过她吗?”
盛徵州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
让巩序脸越来越白。
“所以,她失控坠胡,你亲眼目睹,但你为了你的项目和可图的利益,选择放弃施救,打着时间差去通过洛乔没到场而拿下了合作。”
“住嘴!”
巩序崩溃了。
这件事她在心中压了太多年。
当初她对洛乔是羡慕的,洛乔优秀,温和却强大,可她们是对立面,哪怕是互相欣赏,可利益冲突。
当初她确实在现场。
洛乔坠胡那一瞬间,她打了报警电话的。
可……
最后她放弃了。
洛乔若及时被救,她就会输得彻底。
她选择了先去抢,先去拿下项目,想着只要洛乔再坚持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就好。
可她没想到。
洛乔没坚持到。
明明洛乔会游泳的,她明明那么厉害,竟然会直接死在那里……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想她死……”
她不是故意的!
巩序身子几乎站不稳,她是喜欢洛乔的,哪怕她忌惮洛乔,可是洛乔的优秀是让她信服的,她只不过是想要在霍家拿到属于自己的地位。
洛乔怎么会那么就死在那天?
她当时只是以为洛乔会自己爬出来的……
“她被害,被注射让神智失控的药,压根出不来。”盛徵州声音是冷的,比寒冬更冷戾。
“巩总,你不需要逃避现实把自己包装的多无辜,你能走到如今,亦是踩着她的命,还凭什么对她的女儿,百般刁难?”
巩序浑身重重一颤。
洛乔竟然是被害的……
她以前是不知道闻舒是洛乔女儿,而最近知道了闻舒身份,她其实没睡过好觉,因为曾经逃避而刻意遗忘的事再也压不住。
今天若不是地皮失之交臂太过生气,她未必会正面跟闻舒对上。
盛徵州没再多看巩序。
而是看向霍厌。
“你心知肚明你母亲做了什么,我想你当初,你大概是跟她在一起的,哪怕你年幼,也是见证者,所以你从小知道这个事,我猜,你知道闻舒是郁家女儿后,就开始失控了,因为你既愧疚,又不愿放手,更知道……你跟闻舒没可能,却依旧强求了。”
霍厌高大的脊背一僵。
整个人像是掏了一块。
盛徵州没再管他们。
话已至此。
从今往后,巩序不会再有脸面对闻舒,更别提刁难。
走出餐厅。
他上了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其实巩序的这个事,他没少费功夫。
从怀疑洛乔死因开始,他就从头到尾的查,自然查得到洛乔出事当天是有重要工作,顺着查下去,就算巩序有意抹掉当年自己存在的痕迹,也总有漏网之处。
其实他所说的话,都是猜测。
只能顺着轨迹猜,时间太久,哪里能有什么确凿的定论。
只不过,正好对上了,巩序内心有愧,哪怕表面看着冷艳不近人情,她心也是虚的,只要提当年的事,她自己会崩溃。
“盛总,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飞。”秦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始终闭着眼的盛徵州。
“嗯。”
“那……”秦桦犹豫了下,“还要再见见闻小姐吗?”
盛徵州睁开眼,偏头看窗外,又下雪了,这是他们第八个年头了。
“不用了。”
-
段智贤接完电话后回来,已经桌上无人了。
她猜都猜得到是霍漪防她跟防贼似的带着闻舒跑路了。
可眼下她真的找闻舒有急事。
打电话过去都没打通。
段智贤只能一掉头,去找段凌熠。
-
另一边。
霍漪其实看出闻舒心情很低落了。
她目睹全程,当然明白闻舒内心想什么,一个男人为了推开她,不择手段,这是厌恶到什么地步?
任何女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自我怀疑。
更何况是自己爱过的男人。
“会不会你俩还有话没说开?”霍漪跟着闻舒,心里跟火烹似的,她不想闻舒难过。
“他不说我何必问。”闻舒眨眨眼。
“可……”
“你不是说婚房在选?我先陪你去选吧。”闻舒不愿意再提盛徵州的事,转移了话题。
霍漪张张嘴。
最终只能点点头。
段凌熠对霍漪千依百顺,知道霍漪不愿意放弃京市打拼的事业,哪怕他大本营在香江,也直接把婚房定京市,让霍漪全权做主。
他们是真正的恋爱长跑。
感情一直稳定又幸福。
如今看着霍漪能够幸福的有个家庭,她真的很为她高兴。
抵达其中一处别墅区。
这是霍漪已经筛选过的,目前在三套之间纠结。
闻舒陪着分析了各自的优劣。
打算吃点东西的时候,霍漪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