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兰雪一番卖惨示弱尽数落空,僵在原地,把不甘和愠怒强行压下去,只剩满脸难堪失落。
韩玉筱不愿再多纠缠:“夏姑娘,我托警卫员把三十块钱交给你。你拿着钱回招待所安心住着,等江谌回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他去找你。”
旁人见韩玉筱态度客气,还拿出三十块钱酬谢,都觉得韩玉筱十分大气。
夏兰雪眨了眨眼,心里认定韩玉筱是故意刁难,不肯让她进家门,还拿钱羞辱自己。这笔账,她记下了。
韩玉筱是吧,你给我等着。
“多谢嫂子,嫂子说得对,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婆子飞快朝这边冲过来,一边大喊:“嫂子小心!”
韩玉筱嗅到身后一股混杂汗味的气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下意识向旁侧躲闪。
韩玉筱没有半分犹豫,凭借本能迅速侧身,脚步向旁边错开半步。
就在她闪开的刹那,一道粗壮的身影裹挟蛮力,从身后狠狠扑来。
另一边,夏兰雪也带着惊慌朝这边冲过来:“嫂子,小心!”
一个蓄意扑杀,一个假意上前救人,随着韩玉筱避开,两人猝不及防重重撞在一起,双双踉跄摔倒在地。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围观军嫂惊呼着往后退,看着地上扭作一团的两个人,满脸错愕。
牛婆子本就力气大,怒火攻心,摔倒之后立刻爬起来,完全不顾身上疼痛,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这些日子她受尽屈辱,被军区通报批评,邻里指指点点,儿子名声彻底败坏,还被勒令离开军区。所有的不幸,她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归罪到韩玉筱头上。
在她狭隘恶毒的想法里,如果不是韩玉筱戳穿她的算计,她根本不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恨意吞噬了理智,一击落空,她戾气更盛,死死盯着护着小腹、安然站在一旁的韩玉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今天她一定要除掉这个女人!她要让韩玉筱一尸四命,让江团长痛失妻儿,叫所有人都看见得罪她牛婆子的下场!
疯魔的牛婆子猛地爬起,张牙舞爪再度扑向韩玉筱,凶狠直扑她的肚子。
围观军嫂吓得尖叫后退,谁也想不到牛婆子胆大包天,竟敢在军区家属院当众加害孕妇。
韩玉筱面色冷沉,丝毫不慌。
她稳稳立在原地,目光锐利。等牛婆子扑到近前,侧身、扣腕、借力一拧,动作干脆利落。
转瞬之间,疯扑上来的牛婆子就被牢牢制住,手腕反向被扣,疼得动弹不得,弓着身子,再也嚣张不起来。
“韩玉筱,你放开我!”
“牛婶子,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得连自己是谁的娘都分不清?我倒有个法子帮你醒醒脑子。”
韩玉筱抬手一巴掌扇在牛婆子脸上,她黝黑泛黄的脸颊立刻高高肿起。
牛婆子瞪大眼睛,满脸狰狞,捂着脸气急败坏:“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打我!”
韩玉筱冷冷一笑:“牛婆子,记性差就算了,嘴巴怎么还这么臭,出门之前没刷干净?那我就换个法子治治你。”
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牛婆子万万没料到韩玉筱这般强硬,两巴掌下来,半边脸肿得老高,疼得钻心。
“你快放开我!你殴打军属,是要受处分,被赶出军区的!”
韩玉筱淡淡一笑:“所以说,你就是因为被赶出军区,才来找我寻仇?”
“我被赶出去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跟我去首长面前说理,叫首长不要赶我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韩玉筱嗤笑:“说得好像你从前对我有多客气一样。”
牛婆子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韩玉筱的钳制,可韩玉筱一只手扣得极牢,她怎么也挣不开。
脸上的灼痛,加上韩玉筱的嘲讽,让她恨意暴涨,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韩玉筱的肚子。
两人距离极近,这一脚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心想要韩玉筱腹中孩子保不住。
牛婆子心中得意,可韩玉筱轻巧侧身躲开。牛婆子用力过猛,身体往前扑,重重摔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双腿狠狠劈叉,剧痛顺着双腿直冲头顶。
“啊——疼死我了!韩玉筱你这个毒妇,你是故意的!”
韩玉筱往后退两步,摊开手:“牛婶子,你可别乱栽赃,大家伙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从头到尾只是扣住你的胳膊,是你存心要踹我的肚子,我躲开之后是你自己用力过猛摔伤,怎么反倒赖到我头上?”
“就是你的错!送我去医院!韩玉筱,快送我去医院,我疼得要死!”牛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哭。
值守的几名哨兵听见吵闹快步赶来。牛婆子立刻大喊:“快抓住她!是她把我打伤,我的腿断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家属纷纷站出来替韩玉筱作证,都说牛婆子自作自受,纯属咎由自取。
肖主任恰好赶到,听完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弄清牛婆子蓄意加害孕妇的经过,当即怒声呵斥:“牛婆子!军区念你年纪大,只要求你离开反省,你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身怀六甲的军属下死手,心肠实在歹毒!来人,把她逐出军区!”
“不行!你们不能赶我走!我还要见我儿子!我的腿受伤了,你们必须给我治!”牛婆子像疯子一样拼命扭动,却被两名军人死死按住。
她头发散乱,满脸怨毒,死死瞪着韩玉筱,歇斯底里地嘶吼。
“韩玉筱!你这个毒妇!你不会有好下场!”
“你以为你赢了?做梦!早晚有人会来收拾你!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别想活!
江团长岂是你一个破鞋惦记的。别痴心妄想麻雀变凤凰了!
你不滚,迟早比我要惨百万千倍!哈哈哈,韩玉筱,我等着你痛不欲生的一天。”
恶毒的诅咒回荡在家属院里,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军嫂们满心后怕,格外同情遭受无端迫害的韩玉筱。
军人不再任由她谩骂,强行拖拽着牛婆子往外走,执行驱逐命令,不许她再踏入军区半步。
被拖走的途中,牛婆子依旧不停叫嚣,那句“有人会收拾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清清楚楚落进韩玉筱耳中。
围观的众人只当是疯婆子气急败坏的胡言乱语,听过便抛在脑后。
韩玉筱站在原地,眸光沉沉,心底一片清明。
她心里早有疑虑。
牛婆子不过是一个眼界浅薄、贪利短视的乡下妇人。
平日里嚼舌根搬弄是非尚可理解,可一而再再而三铤而走险得罪她,今天更是当众行凶,想要害死孕妇,行事狠绝,绝非她一人的胆量和谋划。
她背后一定有人暗中撺掇,给她撑腰。
过往一桩桩疑点涌上心头,牛婆子这番叫嚣,印证了她全部猜想。
那句威胁不是疯话,是实情。
暗处有人盯着她和江家,一直在幕后操纵,拿贪婪愚蠢的牛婆子当棋子,一次次加害,想要毁掉她腹中孩子,毁掉江谌的生活。
眼底的温和褪去,只剩一片冰冷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