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筱看着牛婆子一脸得意的神情,面色一冷,沉声开口:“牛婶子,说话要讲证据。
没有凭据就随意造谣污蔑他人,属于犯法。
我若是去监察处举报你,可不是简单批评、关禁闭就能了事的。”
牛婆子心底隐隐发虚,可一想到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还有背后撑腰的人,顿时又趾高气扬起来:
“证据?你公婆被抓、江家老宅被封、你本人被限制在军区不得外出,这些就是铁证!”
说完,她见韩玉筱冷着脸沉默不语,只当她是默认理亏,心中越发得意,目光贪婪地盯着韩玉筱手里刚买的东西。
“韩玉筱,你公爹是汉奸卖国贼,你们一家子都是同罪!
你也配吃这些好东西?把手里的肉全都交出来!卖国贼不配享用国家物资!”
韩玉筱微微后退一步,冷静反驳:“牛婶子,我公婆被审查、宅院查封的确属实,可组织至今没有下定任何定论。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公爹是卖国贼?难道你的权限,比军区监察处还高?”
不等牛婆子接话,她淡淡追问:“还是说,牛婶子在监察处有人?消息比较灵通?”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
“不能吧?谁不知道牛婆子是乡下过来的,根本没半点背景。”
“是啊!她要是有监察处的亲戚,早就到处炫耀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众人越说越怀疑。
“这么说来,监察处都没定性的事,偏偏她说得板上钉钉,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她才是卖国贼!”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警惕地盯着牛婆子。
牛婆子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辩解:“不、我不是!我就是个普通老婆子,怎么可能是卖国贼?韩玉筱,你别乱污蔑人!”
她几乎要气疯,恨不得当场撕烂韩玉筱的嘴。
一旦被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别说儿子的工作前程保不住,他们一家人在老家、在军区都彻底待不下去了!
这韩玉筱实在太过歹毒,自己身陷囹圄,反倒反过来咬别人一口!
韩玉筱神色坦然,字字清晰:“你若不是心怀不轨,怎么会提前给未定罪的干部扣上个卖国的帽子?”
她转头看向供销社的王婶子:“王婶子,您听说过江叔叔是卖国贼的定论吗?”
王婶子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只知道江家出事被查封,情况看着严重,但具体缘由、最终定论,我们一概不知,我家老头子也从未透露过半句。”
“大家都听见了。”韩玉筱目光扫过众人,“连旅级干部家属都不知情的机密内情,偏偏牛婶子一口笃定,这不奇怪吗?”
众人瞬间警惕十足地盯着牛婆子,有人当即开口:“我去通知监察处的人过来!”
牛婆子彻底慌了,急忙阻拦:“别去!我真的没有问题!我不是卖国贼!”
可那人根本不听,跑得更快了。
恐惧和怨毒瞬间席卷了牛婆子,她眯起三角眼,死死指着韩玉筱,面目狰狞:
“韩玉筱你这个贱人!你故意诬陷我!赶紧让她回来!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牛婆子,你若是清白坦荡,为什么这么心虚?为什么不敢等监察处的人来对质?”韩玉筱语气冰冷,“你就是心里有鬼,怕组织查你!”
“我没有!全是你胡说八道!”牛婆子彻底失控,疯了一般朝着韩玉筱扑了过来,“我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乱嚼舌根!”
韩玉筱侧身灵巧躲开。
巨大的冲力让牛婆子收不住身形,直直扑撞在供销社柜台上。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柜台的玻璃被狠狠撞碎,她的头重重磕在玻璃棱角上,瞬间头破血流,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韩玉筱顺势捂住小腹,脸色骤然发白,疼得蹙眉低呼: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好像动胎气了!我怀的是三胎,万万不能出事!各位婶子,快送我去医院!”
众人闻言吓得大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她,急匆匆往军区医院赶。
王婶子看着地上满头是血、昏迷不醒的牛婆子,不敢耽搁,立刻让赶来的监察处人员,将牛婆子一并送往军区医院救治核查。
韩玉筱刚躺上病床,监察处的工作人员没多久就上门问话。
“韩同志,牛家指控你恶意诬陷,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韩玉筱抬眼望去,问话的男人戴着眼镜,看着斯文端正,狭长的眼底却藏着明显的不善,一开口就想给她扣帽子。
她心头微凛,暗自揣测对方的来路——这人身上穿着四兜干部军服,职位不低,态度却格外针对自己。
她从容开口:“同志,我从未诬陷任何人。
自始至终,都是牛婆子当众造谣,咬定我公爹是卖国贼。既然你们是监察处的人,我想问一句,我公爹一案,组织是否已经下定通敌卖国的定论?”
两名笔录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冷声道:“此事属于国家机密,不是你能随意打探的。”
韩玉筱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组织还在核查取证,并未定罪。
只要还在调查,就说明江振民暂时是安全的。
她语气郑重,条理清晰:“各位也听到了,连你们监察处都尚未定性、列为机密的案子,一个普通家属院的老婆子,却能言之凿凿、笃定定罪。
此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牛婆子一家,是我公爹的同党。可如今江叔叔被审查,同伙理应低调自保、隐匿行踪,绝不会高调出来大肆造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就只剩第二种——牛婆子受人指使,借着江家风波恶意造谣、栽赃陷害,打压我丈夫江谌,好让背后之人趁机上位!
哪怕不是牛婆子本人通敌,她身后一定藏着问题人员!
我如今已经被军区监管隔离,无从查证线索。请你们立刻彻查牛婆子,顺着她挖出背后的人!
这是关乎军区安稳、关乎国家安全的大事,万万不能耽搁!
你们与其在这里盘问我,不如立刻上报彻查,绝不能让真正的特务逃掉!”
她神情严肃、句句恳切,大义凛然。
两名监察处的人员相互对视,纷纷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
江振民被审查多日,总部始终没有公布确凿罪证、下达定论,一个普通家属妇人却提前精准定性,实在太过反常诡异。
一旦真有特务潜伏渗透进军区,后果不堪设想,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旁做笔录的年轻同志当即站起身:“高同志,韩同志说得没错!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上报核查!多耽误一秒,都是对国家和人民不负责任!”
高卫东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韩玉筱。
他心知对方是在转移视线、借机脱身,可“特务潜伏”这件事,远比韩玉筱的个人纠纷严重百倍,他半点都不敢赌、不敢怠慢。
最终只能压下疑虑,点头起身,带着人匆忙离开上报。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韩玉筱悄悄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终于清静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安心待在医院,等候调查消息即可。
这里只是分区,原本很难接触到江振民一案的核心进展。
但她刻意将牛婆子拖进这场风波,迫使监察处重视,两件案子势必会被关联起来。
顺着牛婆子这条线查下去,江振民一案的调查进度、隐秘内情,必然会一传到这里一点。
把水搅浑,这,才是她步步引导、借势翻盘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