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川正要婉拒,旁边林老族长急了,起身上前道:
“世子侄孙儿,到了家里怎么能住在别人家,松阳老家的宅子,叔爷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咱赶紧家去吧!”
林锦川身边吉祥如意之外,另有两个护卫,是萧云庭拨给他的。
一个叫长富,一个叫长贵,三四岁被长青挑中,跟着国公爷手下武师习武,如今也不过十四岁年纪。
锦川如今身份贵重,京中嫉恨护国公和镇北候府的人不在少数,为了护他安全,萧云庭挑了长富长贵,连身契一同赠与他。
长富长贵见这一脸奸笑的老头子竟大着脸叫自家世子侄孙儿,还伸手要拽他,忙上前一步挡住,拔出佩剑,挡在身前。
林锦川皱眉,懒得与这糊涂老头子掰持,旁边孟言谨却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嗤笑道:
“哪里来的臭老头儿,竟唤我世子表弟为孙儿?好大脸!我表弟祖父可是镇北候老将军,如今在祖坟里躺着呢,你是哪块土疙瘩里爬出来的啊?敢冒充老将军,脸痛不痛啊?”
众人哄笑,林老族长面红耳赤,可跟前站着的,除了自家那些儿孙,个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只得悻悻然,口中连声道不敢不敢,往后退了几步,再不敢拉扯。
锦川没搭理老族长,对方知县拱手道:
“方大人客气了,只我一行人连主子带奴仆,护卫,得有五十几人,已在松阳县里包下了一间客栈,便不叨扰您了!”
方知县倒也机敏,并不强求,忙道:
“如此也好,只方某明日设宴,还请侯夫人,国公夫人和世子爷千万赏脸!”
林锦川皱皱眉,他们事务繁忙,可没那功夫与这方知县交际应酬!
正要拒绝,马车里林锦玉轻咳一声,锦川过去,听姐姐耳语几句,这才回身,与方知县道:
“盛情难却,明日我与母亲,姐姐和三位表兄前去赴约便是。”
方知县大喜,连道荣幸,荣幸,比手请世子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带着一众衙役亲自开道,护送侯府马车前去客栈不提。
穆长青三年前被萧云庭派到到西川接管兵器所,征兵买马建立西川护卫军。
如今已经升了四品参将,直接听命于五军都护府大都督萧云庭。
按理说,他顶头上司是西南都护府都督马将军,萧云庭信不过这位西南都督。
前世北戎入侵,南边叛军四起,仁帝发令调西南都护府出兵,这位马将军却以西南夷人暴动为由,按兵不动。
萧云庭远在北疆,无法知悉西南状况,不知究竟真有夷人暴动,还是这位马将军起了谋反之心,趁着天下大乱意图自立为王。
是以今生他一边暗中削减西南都督府兵力,一边让穆长青在西川招兵买马,设立卫所,并铸造兵器。
年前他派人将顺王所赠火器图纸送到西川,令他一年之内,要将这火器研制成功。
穆长青遍寻天下能工巧匠,如今已小有所成,他是个兵器痴,整日里在兵器所与工匠同吃同住,很少回松阳县城。
青禾跟着他到松阳,县城里置了宅子,前年生了个女儿,听闻国公夫人一行人到松阳祭祖,早就打听着了。
她如今是参将夫人,品级比吴知县太太高多了,没有去县城门外守候,而是等国公夫人一行人入住客栈,才递帖子上门来请安。
第二日,林锦玉刚与母亲用过朝食,便听杨大娘进来禀报,穆参将携夫人前来拜见。
林夫人笑吟吟道,快些请进来!又吩咐春兰将带的好茶泡上一壶来。
穆长青可是老熟人,当初逃离西川,崇州山里遇匪,幸得萧云庭相救,之后是他一路护送她们母子三人进京。
如今也有几年不见了,听闻他升了四品参将,夫人也生了个女儿,实在可喜可贺啊!
穆长青夫妇进来,身后跟着个嬷嬷,怀里抱着个不到两岁的女娃,扎着朝天揪揪,脖子上戴着个金项圈,白白胖胖的,胳膊上两只金铃铛,小手一挥,叮铃铃响。
小女娃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一屋子人,也不害怕,拍着手咿咿呀呀地叫,扭着身子想下地玩。
穆长青是国公爷的贴身长随出身,一日为奴,终身认主,他领着青禾跪下给国公夫人磕头请安,又问侯夫人世子安。
林夫人含笑请他们起身,又招手让奶娘上前,伸手去抱小女娃。
“这是你们家女儿吧?长得真俊,瞧这小模样,招人疼,叫什么名字呀?快两岁了吧?”
青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笑着回话道:
“一岁八个月了,大名叫做安怡,小名就叫怡宝儿,可调皮了,整日里想下地玩,夫人可小心些,她两腿特有劲,别踢着您……”
怡宝儿一点不认生,两只胖胳膊抱着眼前夫人的脖颈,眼睛就往她头上瞅,呀,这珠花儿可真好看,怡宝儿也想戴……
伸手就要去抓,青禾眼明手快,倏地伸手握住怡宝儿的小拳头,赔笑道:
“这丫头,看见夫人貌美,就想亲近……”
林夫人守寡快五年了,一直素服简行,不施粉黛,听青禾赞她貌美,忍不住抿嘴一笑。
招手让春明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她给的是一挂八宝璎珞,林锦玉准备了一盒金子打制的小玩意儿,有葫芦,花生,柿子,还有各种花朵虫草。
怡宝儿对璎珞倒是一般,见了这金花生,金蝈蝈,小手抓起来往嘴里送,倒把众人逗乐了。
“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吃的,可不能往嘴里塞。”
林夫人赶紧地递过来一块花糕,把怡宝儿手里的金花生换下来。
“糕糕,好次……娘次……”怡宝儿奶声奶气地,小胖手抓着花糕,自己吃一口,又往青禾嘴里送。
穆长青在下首坐着,眼神就没离开过自家媳妇和女娃儿,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
青禾假装咬了一口,哄怡宝儿乖,跟嬷嬷出去玩。
嬷嬷抱着她去院子里看树看蚂蚁,几人这才得空,说些正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