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五百零四章 尘埃落定
妆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的金线绣纹上,折出一层细密的光晕。

云雨落站在门边看着她,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攥着门框的手指头微微泛白。

小怜在她身后帮她拉了拉裙摆,声音有点闷:“容笙姐你今天真好看。”

江容笙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的人穿着大红嫁衣,领口绣着并蒂莲,凤冠上的珠串在日光里轻轻晃动。

她抬手碰了碰鬓边那支金钗,钗身贴着发丝,温润而妥帖,像隔了很久的两段时光终于在此时此刻落回了同一个位置。

迎亲的队伍到的时候日头正高。

巷口传来鞭炮声和唢呐声,一长串红色抬箱从巷口一直摆到郡主府门口。

崔延序穿着一身正红新郎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崔家的亲族和崔延序同僚,浩浩荡荡地把整条巷子都塞满了。

寒叶站在他旁边,今天难得穿了件新袍子,头发梳得齐整,腰板挺得比平时直。

他身后跟着魏必馨和言卿卿,两人穿了同样款式的浅粉色衣裙。

言不辞被言卿卿按在身侧站着,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小袍。

他头上戴了一顶新的小冠,难得安静地站在人群里没有乱跑,只是眼睛一直骨碌碌地转着看热闹。

崔延序站在郡主府门口,看着那扇贴着红双喜字的院门缓缓打开。

门内站着一群穿红着绿的送嫁人,他隔着那道门槛看见江容笙站在正屋门口,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手里握着一柄团扇。

扇面遮住了她的脸,可她微微侧头的时候扇沿下方露出一截下颌线,在日光里勾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院墙上那几枝开得正盛的石榴花吹得轻轻颤了一下。

喜堂设在齐王府的正厅。厅内挂满了红绸,烛火把满堂的喜庆照得透亮。

齐闵玉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新做的藏蓝色袍子,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一丝不乱。

他坐在那里,看着崔延序和江容笙一左一右地走进来的时候,端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又端稳了。

两人在堂中站定,司仪唱了拜礼,三拜之后崔延序侧过身看着她,目光隔着团扇的边缘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燕临坐在侧席。

他今天穿了一身常服,没有摆皇帝的仪仗,就那么端着一杯喜酒坐在宾客中间,旁边坐的是言贵妃和明琼雨。

皇后最近身体不适就没有出席,而叶云萝似乎和皇后关系好了许多。

她因为想亲自照顾姐姐没有出现,只是托人送了礼过来。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堂上那对新人行完礼,转头对旁边的言贵妃说了一句:“朕当初就想着让容笙当朕的师娘,如今也算如愿了。”

言贵妃端着酒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席间最热闹的是寒叶那一桌。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

言卿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目光偶尔落在寒叶泛红的脸上又移开。

魏必馨坐在言卿卿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吃到一半的时候寒叶忽然侧过头来看着她。

“你今天这身裙子挺好看的。”

魏必馨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奇怪道:“你喝多了?”

寒叶没有否认,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言不辞和云浮坐在角落的一张矮桌边。

云浮今天是跟着慧明大师来的,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僧袍,坐在言不辞旁边。

两人面前摆了一碟糖渍梅子,言不辞把梅子一颗一颗从碟子里夹出来放在云浮碗里,自己一颗都没吃。

“你尝这个,比我上回给你带的好吃。”

云浮低头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梅子,耳根又红了,可他也没有把梅子夹回去,端着碗小声说了句够了够了。

酒席散后,崔延序牵着江容笙的手走出了齐王府。

他没有上花轿,两人并肩沿着巷子往郡主府的方向走,红色的衣摆拂过青石板地面。

他走在路的外侧,把她护在靠墙的那一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走一段他舍不得走完的路。

江容笙走在他旁边,团扇已经放下了,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走着走着忽然侧过头看着他:“你今天紧张了没?”

崔延序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紧张。现在还在紧张。”

“那你要紧张到什么时候?”

他侧过头看着她,月色落在她微仰的脸上,把她弯着的唇角照出一道细而柔的弧度。

“到明天早上起来看到你还在的时候,应该就不紧张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度慢慢收回了正常的力度。

夜风吹过来把廊下的红绸吹得轻轻扬起来又落下。

隔日京城里就传出了闲话。

有人说安和郡主跋扈,嫁了人也不肯搬进崔府,非要崔延序搬进郡主府住。

这话传了两天,传到长公主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她放下茶盏让人备了马车,当天下午就去了郡主府,坐在正厅里吃了一盏茶,对来探望的几家夫人说了几句话。

这些人平时是非说的多,见到长公主出现瞬间闭嘴。

长公主扫过这些人看热闹的表情,直接亲昵的握着江容笙的手。

她说的话不多,语气也不重。

长公主自己说让他们搬进郡主府住是自己的主意。

崔府太大太空了,她一个老婆子住着都嫌冷清,他们两个年轻人住郡主府正好方便她偶尔过去走动走动。

那些闲话在三天之内就散了。

长公主那天离开郡主府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

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崔延序祖母的样子,那样明媚温柔的一个少女。

最后却被磋磨的没了命,死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后院里面。

姐姐,你的孙儿不是一个负心的人,当初你只是看错了人。

日光正盛,满树的红花在风里轻轻颤着。

她看了几息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她嘴角那一点笑意轻而浅。

这个初夏的第一缕晨风,暖而柔,落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