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五十章 救人
路远叶把茶碗放回桌上,站了起来。

“我需要想一想。”

兀术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娘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她到死都没有告诉别人你的身份。她不让你回去,也许只是不想让你卷进来。可你已经卷进来了。”

路远叶停在帐篷门口,手搭在帘子上,站了好几息。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日光在他身后泼洒进来,把毡毯上的暗纹照得清清楚楚。

路远叶回到关押帐篷的时候,帘子在他身后落下。他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来,背靠帐篷壁,目光低垂。

江容笙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频率不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他说了什么?”魏必馨先开口了。

路远叶沉默了几息,然后把兀术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

“北戎的老王要不行了。正妻想扶自己十岁的儿子上位。兀术是站在老王那边的,他需要一个成年血脉回去镇场子。”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寒叶把磨了一半的铁链放下来,低声说了一句:“那你怎么想的?”

路远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容笙。

“我跟我娘过了这么多年,她没求过谁。她也没有把我送到北面去换荣华富贵。她让我做了汉人,做了商队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确认,“那我就做汉人。”

魏必馨看着他,没有接话。江容笙也没有开口。

崔延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那你就不需要回了。”

路远叶看了崔延序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傍晚,营地里的守卫换岗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江容笙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方向,她注意到有一面帐篷壁的布料接缝处有一道细长的开口。

缝线已经松了,透进来的光线在暗处形成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用指甲顺着那道开口慢慢拨了几下,缝线断了大约两寸长,露出一条窄缝。外面是帐篷之间的过道,没有守卫站在正前方。

她把那道开口维持住,没有扩大。然后把虚扣的铁链轻轻摘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寒叶早上传给她的那根铁丝握在手心里。

路远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有开口,只是把身体挪了挪位置,挡住了从帐篷门口看过来的视线。

寒叶把磨好的铁链锁扣重新虚扣好,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天黑之后,营地里安静下来。火堆在燃烧,火把插在栅栏上,把木栅栏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江容笙坐在帐篷壁那道开口旁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那根最合适的线头自己浮现出来。

后半夜,营地的火堆烧得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江容笙靠在帐篷壁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巡逻兵的步子更轻更快,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

脚步声在帐篷门口停住了。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只用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句:“谁是大夫?”

江容笙睁开了眼睛。帐篷里其他人也醒了,崔延序的脊背在暗中微微绷直。

江容笙没有动,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急了一些:“你是大夫对不对?我在外面听见你同伙喊过你。”

江容笙侧过头,透过那道开口看清了来人。是个年轻北戎士兵,穿着皮甲,火把的余光把他焦虑的脸照了一半,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正在帐篷门口往里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准确落在她身上。

“出来。不要出声。”

江容笙看了一眼其他人。魏必馨已经坐了起来,手攥着虚扣的铁链,准备随时挣开。

崔延序微微摇了一下头,示意先看看情况。江容笙把铁链从手腕上摘下来,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那个北戎士兵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拽了出去。

“你女儿病了?”江容笙压低声音问。

那士兵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半夜来找大夫,不外乎是家里人病了。一个普通士兵不敢违令私放囚犯,除非急得没办法了。”

江容笙跟着他穿过营地边缘的空地,绕过两顶帐篷,到了一顶比关押帐篷小得多的矮帐前。

帘子掀开,里面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照见毡毯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脸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

江容笙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皮和舌苔。小女孩烧得很厉害,呼吸带痰音,整个人蜷成一团,偶尔咳嗽几声,咳的时候全身都在抖。

“烧了多久了?”

“三天。前两晚还好,今天晚上忽然烧得说胡话了。”那士兵蹲在对面,双手攥着自己膝盖,声音发紧,“我听说你会看病,就……就偷着把你带出来了。你给她看看,治好她,我送你走。”

江容笙没有答话,低头从自己袖口摸出几根银针。她随身藏的这几根始终没有被搜走。

她在小女孩的虎口和手腕处的穴位下了针,又让她侧过身,在后背和肩胛骨之间的几处穴位扎了几针。

针下去之后,小女孩的呼吸缓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了,蜷着的身体也微微松开了。

“是风寒入肺,加上连日没有进食,身体撑不住了。你这里有能煮药的东西吗?”

那士兵立刻从帐角翻出一只小陶罐和一把干柴。

“有。药材呢?”

江容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贴身藏的最后几样药材。

几片干姜、一小撮金银花、几粒川贝。她把药材分好,让士兵架火煮了一碗药汤。药煮开的时候,辛辣的清苦气味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她等药温了,一勺一勺喂进小女孩嘴里。

小女孩喝了小半碗,咳嗽了几声,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道缝,又闭上了。烧退了一些,呼吸也顺了。

那士兵看着自己女儿的脸色从通红慢慢褪成淡粉,攥着膝盖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抬头看向江容笙,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你同伙也放出来。”

“你一个人放不了那么多人。”江容笙的语气很平,“你是偷着出来的,回去太晚会引起疑心。你不用放他们全部,先告诉我,齐王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