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四十九章 纠结
路远叶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走。但不是为了你们。”

“不需要为了我们。你为了你自己走就行。”

帐篷里安静下来。外面的火堆烧得更旺了一些,北戎兵换岗的脚步声从帐篷外经过,有人说了句什么,笑声粗哑而短促。

江容笙把铁链绕在手腕上收拢了一些,在暗处摸到了锁扣的构造。锁扣是铁打的,环扣之间有一道细缝,如果有一根足够细又有韧性的东西伸进去,也许能撬开。

她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自己的药包上。药包在刚才被搜走的时候扔在了帐篷门口的杂物堆里,离她大约五六步远。

魏必馨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个药包,微微摇了一下头。太远了,够不到。

寒叶在旁边已经停止了抠锁扣的动作,改为用手摸了摸自己靴筒的内侧。他的动作很隐蔽,用身体挡住了旁边人的视线。

摸了一下之后,他的手指夹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暗灰色的,在火光里几乎看不见反光。他把铁丝攥在掌心里,朝江容笙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下巴。

江容笙看见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只是把铁链的锁扣位置微微转了半圈,让那个细缝朝向寒叶的方向。

天亮之前,帐篷外面的守卫换了一次岗。交接的时候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只有一个人值守。

寒叶在那段时间里把铁丝伸进了江容笙的铁链锁扣里,一声极轻的咔嚓之后,锁扣弹开了。

江容笙没有立刻挣开铁链,只是把锁扣虚扣在手腕上,保持着被锁住的样子。

她把铁丝的用法记了下来,用同样的方式在黑暗中把那根铁丝传回给寒叶,寒叶又传给了魏必馨。

崔延序没有用铁丝,他在铁链的链环之间找到了一个磨损的薄弱处,用指甲配合着帐篷壁的一块锋利石片慢慢磨着。

天亮之后有人进来送了一次食物。是半碗冷粥和一块黑硬的饼。守卫放下食物就走了,没有停留。

江容笙把饼掰成小块,分给身边的人一人一小块,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嚼。

路远叶接过饼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你给别人分了,你自己够不够?”

“够了。你吃你自己的。”

路远叶把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靠着帐篷壁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兀术。他今天还会来。”

帐篷里的人都安静了一下。魏必馨放下手里的饼:“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我见过,在边镇的集市上有人看中一匹好马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路远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今天要么来劝我跟他走,要么来拿那块骨牌。不会只把我扔在这里不管。”

崔延序把磨着铁链的手指停住了,转头看了路远叶一眼。

“如果他来了,你打算怎么回他?”

路远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我不知道。等来了再说。”

正午刚过,帐篷外果然响起了脚步声。江容笙虚扣在手腕上的锁链轻轻晃了一下,她垂下眼,把锁扣重新合拢,看上去跟锁着无异。

帐篷帘子被人掀开,兀术弯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北戎兵。他扫了一眼帐篷内的人,目光停在路远叶身上。

“你,跟我出来。”

路远叶靠在帐篷壁上没动。他抬起眼看着兀术,没有站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说话的地方。”兀术的语气不算强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底子,“你不想知道你的骨牌是怎么来的?”

路远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锁链,又抬头看向兀术。

兀术朝身后的北戎兵点了一下头。其中一人上前,用钥匙打开了路远叶腕上的锁链。锁链落地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路远叶活动了一下手腕,跟着兀术走出了帐篷。帘子落下的时候,江容笙看见他的背影在营地的日光里晃了一下,然后被帐篷布挡住了。

魏必馨偏过头压低声音:“他不会有事吧?”

崔延序靠在帐篷壁上,目光落在帘子边缘。

“兀术不会伤害他。至少今天不会。”

江容笙没有接话。她把虚扣的锁链彻底解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摸了摸那个锁扣的构造,然后重新轻轻扣上。

路远叶被带到了营地北面一顶比其他的都大的帐篷里。帐篷内铺着毡毯,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碗。兀术在桌边坐下,示意路远叶在对面坐。

路远叶坐了下来,但没有碰桌上的茶。

兀术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放下碗。

“你母亲离开铁门关的时候,手里有一块跟你一样的骨牌。那时候你刚满周岁。王上原本让人去接你们母子回北面,可派去的人到的时候,你母亲已经带着你走了。”

路远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

“她走是因为不想回去。”

“她走是因为王上的正妻派了杀手。”兀术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个杀手没有找到你们。你母亲带着你一路往南,走了三个月才到了松河镇。”

路远叶沉默了很久。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浮着的茶叶梗,没有喝。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王上老了。正妻所出的王子只有十岁,朝中有人想趁王上还活着的时候扶他上位,架空王上的权力。我需要一个人回去,站在王上那一边。”兀术放下茶碗,正视着他,“你的血统摆在那里。只要你站在王上旁边,那些想动他的人就要掂量一下。”

“北戎的内斗,跟我有什么关系?”

兀术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你身上流着王上的血。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你活着,你就是北戎王室的一部分。你不回去,别人也会来找你。与其被人当刀使,不如自己坐在桌边拿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