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五十四章 暗桩
魏必馨攥着刀柄低声说了一句:“容笙……”

“没事。”江容笙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崔延序身上,停了一瞬,“你们先撤,往南走。等我回来。”

崔延序站在帐篷门口,没有拦她,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地窖里的人,我会想办法。”江容笙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跟着阿史兰走出了营地。

两匹马已经备好,都是毛色油亮的短鬃马。阿史兰先翻身上马,等江容笙也上了马,才催动马匹。

两人沿着旧商道往北面策马前行,营地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天边一个灰暗的斑点。

路远叶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两骑背影消失在北面的丘陵之后。

他怀里抱着那件黑甲,没有穿,手指攥着皮甲的边缘,攥得很紧。崔延序站在几步外,同样望着北面那条越来越远的路,没有说话。

寒叶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干粮,一边收一边低低嘟囔了一句:“又一个被带走的……这趟活怎么越干人越少。”

寒叶蹲在营地边缘的石堆后面,看着江容笙和阿史兰的两骑消失在北面丘陵之后,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刚转身,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崔延序的声音压得很低:“跟我来。”

两人绕到营地北面的一顶空帐篷后面。崔延序蹲下来,在泥地上用树枝画了一道简图。

“地窖的位置在大帐旁边,青石板,木板盖着,压了三块石头。兀术的人不会拦你。”

寒叶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兀术不会拦?他不是北戎的将军吗?”

“他昨晚在册封路远叶的仪式上做了一个动作。宣读册文的时候,那个老文官念到王上恩准四个字时顿了一拍。兀术接过了话头自己念了后面的部分。”

崔延序用树枝在王上两个字上点了一下,“那个老文官是王后派来的人。兀术绕过他把册封坐实,说明他跟王后不是一条心。”

寒叶的眉毛挑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兀术是故意把齐王分开关押的?”

“他知道齐王在我们手里比在王后手里有用。”崔延序把树枝折断丢在地上,“你去救齐王,兀术的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他真的想拦,昨天晚上路远叶提放人的时候就会动手。”

寒叶没有再问,把短刀重新别进腰间。

“今晚动手?”

“今晚。救出齐王之后往南走,在干河道南岸等我们。”

“你们?”

崔延序站起来,从帐篷后面拖出一具被扒下来的北戎士兵皮甲。皮甲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印,肩甲处有一道被刀锋划过的旧痕。

他把皮甲套在身上,又用一块灰布缠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我带了三个人,混在兀术的斥候队里北上。你那边救完人之后,去干河道南岸汇合。”

寒叶看了他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行。你小心。”

当天夜里,寒叶果然摸到了地窖边上。青石板上压着三块石头,比他预想的轻。

他搬开石头掀开木板的时候,看见齐闵玉靠在窖壁上坐着,手腕上锁着铁链,但人清醒,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了。

寒叶把铁链用那根铁丝撬开,把齐闵玉扶上地面。窖口外面果然没有人拦,巡逻的北戎兵在几步之外拐了个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齐闵玉跟着寒叶穿过营地的阴影,在夜色里一路往南,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干河道南岸的矮树丛里,齐闵玉剩下的四个人正蹲在暗处等着,看到齐闵玉的时候都站了起来。

寒叶蹲在干河道边喘了一口气,看着北面越来越远的营地火光,低声骂了一句:“崔延序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而魏必馨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北上的路途比预想中顺利。阿史兰选的路线沿着旧商道北侧一条平缓的坡地走,路面干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江容笙骑在马上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目光扫过两侧的地形,把每一处转折都记在脑子里。

路远叶骑着另一匹马走在她旁边,距离隔着一个马身。

他换了一身北戎样式的深色骑装,那件黑甲穿在了里面,从领口露出一道暗色的皮革边缘。

他骑马的时候比之前沉默了许多,话很少,但每次递水囊或者停下歇脚时,他都会先确认江容笙的位置。

第一次歇脚的时候,江容笙刚从马上下来,路远叶已经递过来一只水囊。水囊皮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接过来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

路远叶站在旁边看着她喝水的侧影,没有立刻走开,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递过去。

“你先垫一垫,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江容笙接过干饼掰了一半,把另一半还给他。

“你也吃。”

路远叶笑了一下,没有推辞。他靠着路边一块石头坐下吃饼,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脊线。

阿史兰勒马停在几十步外的坡地高处,正在查看四周的动静,把这一段短暂的歇息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江容笙坐在路远叶旁边的石头上,把饼一小块一小块撕着放进嘴里。日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细碎而柔和。

路远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同伴……崔延序,他会来找你的。”

江容笙撕饼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换了是我,我也会来。”路远叶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他那种人,看着什么都不说,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能让我把你们都接走,一定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找到了别的路。”

江容笙没有再说话。她把饼吃完,拍干净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到马边重新系了一下肚带。

路远叶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系带时微微停顿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远处的坡地上,一个蒙着半张脸的北戎斥候勒马停在一棵枯树后面,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这边。

他的目光在江容笙和路远叶之间扫过,在江容笙系好肚带直起身时微微动了一下,像松了一口气。

他拨转马头,退了半步,隐入树影里,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