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七十六章 作证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魏必馨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来,长公主在正席上端起了茶盏,语气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安和郡主的事,我也有耳闻。她进京之后一直住在太医署附近,从未沾染过什么是非。江美人还是慎言为好。”

江秋月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她攥着袖口的料子捏紧了一下,又松开,正要再说什么,花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闵玉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步子又快又稳,直接走到江秋月的席位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江美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有凭据?”

江秋月站了起来。她仰头看着齐闵玉,嘴角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委屈而不甘的表情:“王爷这是在质问我?我也是关心安和郡主才问一句……难道同样都是您的女儿,她问不得,我就问不得?”

齐闵玉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确实问不得。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

花厅里像被抽走了一层空气,安静得连茶盏磕碰的声响都消失了。

江秋月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齐闵玉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你父亲是我麾下的副将赵远志。他在三年前的一场战事中阵亡,临终前托我照顾你们姐妹二人。我顾念旧部遗孤,才对外承认你们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我已经禀明了陛下,陛下允我护你们姐妹周全,但也无须再替你们遮掩身世。”

江秋月站在席间,脸色在日光里一点一点变白。

她攥着袖口的指节松开又攥紧,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赵远志……他是为你而死的……你照顾我们是应该的……我从来没有错……”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去,旁边的席位上站起来一个人。

江冬月穿着素净的淡青色衣裳,脸上那道细长的旧疤在日光里若隐若现。

她走到江容笙面前,弯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歉意:“安和郡主,姐姐她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替她向你赔罪。”

她抬起头看着江容笙,目光里有愧疚也有诚恳。

“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从你在宫里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从不做亏心事。”

江容笙看着江冬月脸上那道旧疤,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起来吧。不怪你。”

江冬月直起身,走过去挽住了江秋月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姐姐,我们先回去吧。”

江秋月被妹妹拉着走了两步,像是想要挣脱,可最终没有挣开,任由江冬月把她带出了花厅。

齐闵玉把文书收回袖中,转过身朝着皇后正席的方向拱了拱手。

皇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一直没有放下,此刻微微点了一下头。

“王爷辛苦了。都坐回去吧,茶还没凉。”

花厅里的说话声重新响了起来,像被风吹散的落叶慢慢重新聚拢。

江容笙坐回窗边的位置,日光又落回了她肩上。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侧过头看见崔延序也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隔着几排人的距离,他正在低头往茶盏里续热水。

他没有抬头看她,可他的手在做那个动作的时候稳稳当当的。江容笙把茶杯放回桌面,又看了一眼窗外。

日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把窗台上那盆水仙花的花瓣照得透亮。

……

几日后,御书房门口。

齐闵玉站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间挂着刀,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脚步始终没有跨过门槛。

内侍在旁边候着,也不敢催,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齐闵玉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燕临正在案后看折子,看见齐闵玉进来的时候有些意外。

这位老王爷向来无事不进宫,今日没有提前递牌子就直接来了,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齐闵玉行礼:“齐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进宫来?”

齐闵玉站在案前,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一如在朝堂上奏对。

“臣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什么事?”

齐闵玉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开口了:“臣想请陛下赐容笙一座郡主府。”

燕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完全接住这句话的走向。

“郡主府不是已经赐过了?东城那座,挨着你的齐王府。”

“那座是赐给她的,臣知道。”齐闵玉的语气依然板正。

可他说到下一句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像是从一个严肃的将军忽然跳到了另一种身份里。

“那座府邸虽然写了她的名字,可府里的地契、房契、院墙的丈量登记,都还挂在臣的名下。万一将来她嫁了人,那座府邸算夫家的还是算娘家的,说不清楚。臣想请陛下重新下一道旨,那座郡主府完完整整只归她一个人,夫家动不得,婆家占不得,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燕临靠在椅背里看着齐闵玉。

老王爷脸上那股不自在的神情明晃晃地摆在日光底下,可他咬着牙也要说完。

燕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齐王爷,你这是怕容笙将来的夫家亏待她?”

齐闵玉没有回避。

“是。臣带了一辈子的兵,什么刀光剑影都见过,可唯独这件事臣心里没底。她从小不在臣身边长大,臣亏欠她太多,能补一点是一点。她以后嫁了人,万一受了委屈想走,如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还能去哪儿?”

他越说声音越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依不饶的意思。

“所以臣还想跟陛下讨一道旨意。”

燕临看着他,有些好奇:“什么旨意?”

齐闵玉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可那副架势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在硬撑着。“臣想请陛下给容笙一道恩旨——”

“若她婚后想要和离,无论夫家是何身份,她本人就可以做主,不需要夫家同意,不需要宗族点头。她签了字,官府就认。”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案面上的朱砂盒和半开的折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