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美金学费,三百万美金买设备和正版软件授权。”
酒店套房里,包有为把一叠厚厚的通行证和培训合同拍在桌上。
孔俊豪领着十几个涅槃光影艺术的技术骨干站在对面,呼吸都变粗了。
“五百万美金砸下去,够在国内拍两部院线电影了。”
包有为看着孔俊豪,“罗伯特给咱们牵的线,光影魔兽答应让你们进核心组跟班学习三个月。渲染引擎怎么搭,动作捕捉数据怎么清洗,工业化流程怎么跑,全给我看明白、记下来。”
孔俊豪双手抓起桌上的通行证,手背上青筋暴起。
“包总,您这么支持我们,我们要是学不会,回国我直接去后勤部扫厕所!”
“光表态没用。”
包有为拉开抽屉,又扔出一张清单。
“这是我列的重点技术攻坚表。好莱坞的特效管线最值钱的是协同标准,三维资产管理、节点式合成、流体动力学模拟,每个人分包两项,每天晚上回宿舍必须写技术复盘日志。”
“明白!”
十几个年轻小伙子齐刷刷应声,把通行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
安排好特效团队进驻光影魔兽,包有为一头扎进了《鬼影实录》的拍摄。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帕萨迪纳的废弃公寓片场。
屋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光线昏暗。
包有为蹲在地毯上,手里拿着螺丝刀,把一台夜视摄像机的仰角往下压了五度。
走廊尽头,扮演女主的新人演员正坐在椅子上背台词,身上套着宽松的睡衣。
急促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罗伯特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包!”
罗伯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涨得通红。
“别吵。”
包有为头也没抬,继续拧紧摄像机支架的螺丝。
罗伯特把笔记本电脑直接怼到包有为眼前,嗓门拔高了八度,“你快看这个!”
包有为直起身,摘下沾着灰尘的白手套,视线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法文和英文双语的官方通告。
在主竞赛单元那一栏的正中间,赫然印着三个单词——《PARASITE》(《寄生虫》)。
导演:包有为。
出品方:华夏涅槃影业。
“戛纳官方刚刚更新的入围名单!”
罗伯特在原地转了个圈,两只手用力挥舞,“主竞赛单元!上帝啊,法国《电影手册》的主编刚在专栏里发文,说你是今年戛纳最大的黑马!”
包有为看着屏幕上的名单,把手里的螺丝刀随手扔进工具箱,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呢?”
“所以?”
罗伯特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不可思议。
“那是戛纳主竞赛!全球最顶级的电影节!《好莱坞报道者》、《综艺》的主编电话快把虎门影业的总机打爆了!CNN的深夜脱口秀想约你做专访,还有七八家北美主流媒体的记者正往咱们片场赶!”
罗伯特把平板电脑也翻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未读邮件。
“亨特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虎门高层开完紧急会议,决定给《潜伏》追加两百万美金的宣发预算!只要借着戛纳的势头炒作,这部戏在北美院线的开画银幕数能直接翻倍!”
包有为解开领口的扣子,走到监视器前坐下。
“告诉外面的记者,采访可以接,但得等今天这几场戏拍完。”
“包,那是全美主流媒体!”
罗伯特急得跳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你让他们在外面干等着?”
“剧组每天开销都在烧钱,租期就剩最后两天。”
包有为戴上监听耳机,拿起对讲机。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这场戏保过去。各部门准备,第35场,女主拖拽戏,三、二、一,开机!”
对讲机里传来场记的打板声。
监视器屏幕里,夜视镜头的绿光亮起,女演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被隐形钢丝猛地拖向漆黑的卧室深处。
包有为盯着监视器,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微调焦距,神色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罗伯特站在后面,看着包有为的背影,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应虎门影业的强烈要求,媒体见面会定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露天花园酒店。
上午十点,花园里挤满了长枪短炮。
《好莱坞报道者》、《洛杉矶时报》等二十多家主流媒体的记者把采访区围得水泄不通。
包有为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内搭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从容地走上发言台。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白昼。
“包导!”
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女记者抢先站起来,把录音笔往前递。
“《寄生虫》作为一部纯粹的华语电影,强势杀入戛纳主竞赛单元,甚至被欧洲影评人誉为金棕榈的大热门,请问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包有为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用流利纯正的美式英语开口回应。
“荣幸,但也在意料之中。”
全场记者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飞快记录。
“《寄生虫》探讨的是全球通用的阶级困境。”
包有为双手撑在讲台上,“贫富差距带来的隔阂,在纽约、巴黎或者东方任何一个城市,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评委能看到里面的社会隐喻,说明好的故事从来不需要翻译。”
“那您接下来会把重心转向欧洲三大电影节,还是继续留在好莱坞?”另一位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追问。
包有为笑了笑。
“电影只有好坏之分,没有地域界限。”
他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商业片上。
“比如我刚刚在好莱坞杀青的新片《潜伏》,就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底下的记者们立刻竖起耳朵。
“这部戏由虎门影业和涅槃影业联合出品。”
包有为看着台下的长枪短炮,“我们放弃了传统好莱坞恐怖片单纯依靠血浆和一惊一乍的套路,把东方的心理惊悚和现代物理学、量子力学的概念融合在一起。我们要让观众在走出电影院后,依然对身边的阴影产生生理性的恐惧。”
坐在后排的亨特和罗伯特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原本是一场戛纳入围的专访,硬生生被包有为变成了《潜伏》的北美宣发主场。
“包导,外界都在传言,您这次去戛纳的目标就是奔着最高荣誉金棕榈去的。”
最后排的一位老牌影评人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作为最年轻的入围导演之一,您觉得自己的胜算有多大?”
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全对准了包有为的脸。
包有为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电影节是评委的艺术,但拍电影是导演的战场。”
包有为看着那位影评人,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我带着《寄生虫》去戛纳,就没打算空着手回来。”
采访结束,全场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