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兽正闭着眼睡觉，呼吸均匀，偶尔动一动耳朵。
“这是一只陆吾幼崽？”月烬问，“陆吾，虎身人面九尾，生于昆仑之丘，怎么会被你孵出来呢？怪哉！”
“我不知道。”小黑蛇摇了摇头，“它还没开智，等它长大了问问它。月烬，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月烬想了想：“就叫小虎吧，你先养着。”
“好名字！”小黑蛇崇拜地看着月烬。
月烬没有多留，和小黑蛇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洞穴。
她又赶到了枯骨岭。枯骨岭如其名，寸草不生，满山嶙峋的白色怪石远看像一根根裸露的骨头。风从山脊上刮过，发出呜咽似的尖啸。
月烬在岭上找到了深夜，什么都没有，她找了一棵树，倚着睡了一会儿。
天亮时分，她从枯骨岭离开，去了望月崖。望月崖是一面断崖，崖壁陡峭如刀削，崖顶常年笼着一层薄雾。
月烬到的时候是午后，雾气正浓，能见度不过几丈。
她沿着崎岖的小径往前走，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怎会在此处碰见宋鹤眠？只是她还来不及细想，宋鹤眠便已经攻击了过来。
月烬连忙接下他一击：“宋鹤眠！是我！”
宋鹤眠一僵，迅速收手，解释道：“对不住，雾气太大，没看清是你。”
两人离得很近，不过三步的距离。
月烬有些疑惑，之前几次见面，宋鹤眠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可此刻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的意思。
这是何意？
月烬觉得别扭，往一侧挪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
“你怎么来了望月崖？”她问。
宋鹤眠没有收回目光，说道：“沈清菡暴露身份，程莽被妖撞，我不信是巧合。我又去了一趟观水渊，在涎青家里找到了一点线索，顺着线索追过来的。”
月烬垂了眸子：“果然是阴谋，果然和我有关，是我连累了程莽和沈清菡。”
宋鹤眠皱眉：“何出此言？”
“我是查月澄的毒查到这里的，给月澄下毒的妖，和针对沈清菡、程莽的妖，是同一个。”
宋鹤眠想问月澄的毒到底是是谁下的，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月烬腰间亮起了一道光。
十块漆黑的令牌从月烬腰间飞出，悬浮在半空，自行旋转拼合，金色纹路在骨面上亮起，越来越盛。
月烬脸色一变：“乌骨令！”
她看了一眼那十块正在合一的令牌，又看向宋鹤眠，极快地说了一句：“十骨归一，唤灵问宝，上次没成，这次怎么突然出来了……”
骨盘合拢的瞬间，黑光暴涨，刹那间吞没了两人。
月烬来不及多说，只来得及伸手抓住宋鹤眠的手腕。
两人同时失去了意识。
……
水声潺潺。
她睁开眼，先听见的是水声，然后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
入目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背下是湿软的草，右腿渐渐传来一阵一阵的疼。
她的思绪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月烬？……那是什么？她皱了皱眉，试图再想一次，却什么都抓不住。
算了。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顾一周后，思绪逐渐清明了起来。
她叫温映月，父亲带她来妖界做买卖，说有几种布料在妖界卖的很好。结果卖完布料后，她和父亲在半路走散了，她在妖界找了两日，身上的金子花光了，还失足掉进了河里。
如今人和妖的关系还算太平，正经做买卖的人不少，妖不至于见了人就动手。但那是对有钱有本事的人说的，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是个打不过妖的普通女子，落单在妖界，怕是不好过。
“嘶……”温映月低头看了一眼右小腿，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叹了口气，“唉……好疼，骨头应该没断吧？到底怎么回人界啊……”
“我记得明明是从北边来的妖界。”温映月嘟囔着起身，一瘸一拐地顺着河边往北走。
走了不到半柱香，她就后悔了。腿上的伤比她想的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找了颗树，扶着树歇了一歇。还没歇够，眼前突然一片阴影。
三个妖站在了她前头。
为首那个龇了龇牙，歪着脑袋打量她：“哟，人啊，一个人？”
温映月没搭话，冷着脸想绕道。
矮个的窜到她身前拦住去路，另外两个从左右围上来，嘻嘻哈哈地凑近，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扯她的袖子：“人界来的小娘子，身上带了什么好东西？给哥哥们瞧瞧呗。”
温映月后退一步，甩开那只手，生气道：“滚开！”
“嚯，还挺凶。”为首那笑了，不退反进，“我还就喜欢冷脸美人，啧啧啧，鹅蛋脸，大眼睛，真不错！”
温映月心里憋着一口气，她下意识想抬手一掌挥飞这三个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异想天开。她冷静下来，没有露怯，后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逼视着面前的小妖。
她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一侧，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闻言，三只妖扭头去看。
温映月立即扭头就跑。
她跑得飞快，但再快也快不过那三只妖。三只妖意识到被戏耍后，立即恶狠狠地追上了她。
“还是个会使诈的！给我抓住她！”
“啊！”温映月躲开了伸过来的手。
躲过了一次，但没躲过第二次，那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它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前拽，另一个妖趁机去摸她腰间的包袱。
温映月挣扎着抬肘撞过去，那妖随即恼了，一掌拍向了她。
她整个人被拍得踉跄出去，伤腿撑不住力，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痛意和腿伤叠在一起，她闷哼了一声，又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三只妖翻了翻她的包袱，大骂一声：“竟然是个穷鬼！”
“大哥，她长得不错哟！”
“哎嘿嘿。”
闻言，温映月顾不得疼，立即爬起来往后撤。看着三只猥琐的妖，她明知自己处于弱势，但还是忍不住骂出声：“滚开！有本事别用妖力，敢不敢和我单挑！我今日就是死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