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谢邀,妖在人界但精神稳定 > 第二百一十九章 荆棘生花14
月烬心念一动。

下一息,一层淡淡的金光自她周身浮起。

宋鹤眠瞳孔骤缩,那柔和的金色光芒像薄雾,笼罩着月烬,他有几分看不清她的神色。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月烬腰间的刀震鸣一声,自行脱鞘而出,横悬在她身侧。

月烬侧身,手臂搭上刀背,整个人懒懒地倚靠在刀身上。

她抬眸看了众人一眼。

随后,刀身开始膨胀。寸寸拉长,寸寸变宽,金光流转间,那柄大刀已化作一柄数丈长的巨刃。

月烬顺势坐上刀身,她和刀渐渐升起,横亘在空中。

金色妖力从她周身倾泻而出,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方才还只是淡淡的金光,而此时金光已变得浓烈、灼目且铺天盖地。

河面上的水纹被震得层层荡开,南岭的林木被这股气势压得齐齐弯腰,刹那间,飞鸟惊起,走兽四散……

月烬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众人仰头,也在看着她。从下方仰头看去,她像一尊神祇,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她全然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月烬。

宋念安后退了半步,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三嫂是不是被妖控制了?”

程莽他娘拉着长公主殿下后退了一步,程风媳妇也跟着往后挪了挪,众人面色各异。

沈清菡仰头紧紧地盯着月烬。

她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片段,月烬从来都不怕妖,无论是她们第一次长街相遇时,月烬逆着逃命的人潮,像颗钉死的楔子一般站在原地,还是后来一次次地与妖对战的时候,月烬从未怕过妖!尽管她不想相信,可眼下看着月烬那双变成金色的眼睛,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月烬,就算是妖……”沈清菡开口,但声音却被身侧之人的声音盖过。

程莽攥紧了拳头,仰头冲月烬喊:“对!月烬,你是不是被什么妖控制了?你若真是妖,变出原身来让我们看看!”

月烬坐在刀上,垂眸看着众人,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我乃白泽大妖,问天楼,也是我的。”

程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愣住了。

“老三,够了。”宋鹤眠打断了程莽,他收回紧紧看向月烬的目光,自嘲一笑,原来如此啊……

他转过身,面朝通道:“走吧,回长安城。”

众人怔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跟谁说话。

而宋鹤眠没有回头,他已经迈步朝通道走去。众人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月烬,便一个接一个转过身,跟着宋鹤眠走向通道。

没有人回头。

光芒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顷刻间,众人出现在城南河边。

城南还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混乱,河水映着天光,岸边有人的尸体也有妖的尸体。

宋鹤眠停下脚步,对众人道:“祖母先回别院吧,孙儿还需在此守着通道。”

长公主颔首,语重心长道:“方才……方才的变故谁也没料到,但既然真相如此,就该心里有个主意。不管怎么说,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们拜过天地。”

宋鹤眠只道:“孙儿心中有数。”

长公主殿下没再多言,她带着众人往别院方向去了。

河边只剩下三个人。

宋鹤眠坐在河岸的石头上,沈清菡和程莽一左一右,三人谁也没先开口。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妖界南岭的风全然不同。

三人静坐了许久,最后是沈清菡打破了沉默:“人有好坏,妖也有好坏,这个道理我懂。可我没想到月烬是……太意外了。”

程莽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相信月烬是好妖,一路走来她从来没害过人。”

宋鹤眠看向程莽:“她是妖,白泽妖。月芳,月离,月烬,字都带一个‘月’字,原来她也是白泽一族,我早该想到的。”

程莽一愣,随后一拍大腿:“对啊!这不明摆着吗!咱们竟然从来没往这上头想过!”

沈清菡苦笑:“不怪咱们没想到,谁会平白无故把一个人和一个妖联系在一处呢?”

“也是。”程莽挠了挠头,随后他忽然僵住了。他想到了方才月烬周身倾泻而出的金色妖力,他猛地转头看向宋鹤眠,震惊到结巴,“老老老大,金金金色妖力,她就是……”

“老三,不必说了。”宋鹤眠打断了程莽。

“……”程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皱成了一团。

河边又安静了下来。

沈清菡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看了程莽一眼,又看了宋鹤眠一眼,最后却没有追问。

宋鹤眠垂着眼,看着河面上浮动的光影。

月烬放出金色妖力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不是猜,不是怀疑,是确认了,是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全部归位了。他回想起每一次与蒙面妖的相遇,她总是恰好出现在他身边,恰好知道他在哪里,恰好在他受伤时挡在前面。他以为是巧合,以为是缘分,甚至以为蒙面妖对他有几分不同。

难怪这次在妖界苦苦寻找蒙面妖而不得,难怪他轻易就和月离对上了话……

原来,月烬,就是蒙面妖——月。

那日在问天楼,他对程莽说,他看谁都像蒙面妖。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在心里承认他记挂着一个妖,他以为这已经是最荒唐的事了,可没想到,他记挂的妖,就在他身边,不仅是他的伙伴,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应该愤怒,一个妖藏在镇妖司,她知道镇妖司所有的部署,清楚镇妖司每一个人的弱点。他应该愤怒,应该觉得被欺骗、被愚弄。可他坐在这里,翻来覆去想了这么久,心里最先浮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乱。

他什么都理不清,他的思绪像一团被人搅乱的线,越想捋越紧,越用力越是死结。

日头渐渐西沉,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想不通,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坐在河边守好入口罢了。

“启之!启之!”

宋鹤眠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

三人立即起身,程莽眯着眼看清了远远踏马而来的人:“老大,是二哥!”

“启之!”顾怀瑾翻身下马,奔到了宋鹤眠身旁,“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