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宫庶声情并茂的讲述,戴春风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刚刚还在等待郑耀先前来述职呢。
结果眼下就收到了一份噩耗!
红党游击队的刺杀行动,戴春风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在这件事情背后,同样隐藏着他的伏笔。
召见郑耀先是真,由谁负责传达命令显然暗藏玄机啊!
唯有中统行动队黄雀在后,这让他内心中充满了愤怒。
“中统的人真不是君子!”
冷哼一声,戴春风拍沙发而起。
“没种和老六斗,就玩一些借刀杀人的龌龊手段。”
“这借的,还是红党的刀!”
至于他同样借助红党之手,玩了一出一箭双雕戏码的内情,他怎么可能让外人知晓呢?
今天晚上这一幕血色剧场,不仅仅宫庶和郑耀先联手做戏,深层次的幕后黑手简直不要太多。
现在看来,周耀邦可谓是最大的赢家,可戴春风也绝非输家。
将郑耀先的行踪泄露给红党,在戴春风看来无异于一举多得的计划。
红党动手,代表着郑耀先身上的怀疑会减轻一些。
反之,他必定和红党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密切关系。
至于错杀郑耀先?
这点根本不被戴春风放在心上。
他现如今的处境很是不妙,自断一臂未尝不是蛰伏退路啊!
归根结底,一个常年做脏活,而且只有上校军衔的鬼子六。
放在他戴老板的棋盘上,其实算不得多么重要的棋子。
无论郑耀先是红石蓝,反正都是红党下的杀手。
届时,戴春风再玩一出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戏码,大可以顺势收拢鬼子六麾下那些骄兵悍将的忠心啊!
对于戴老板来说,牺牲殉职的鬼子六才是最好的军统六哥!
只不过,中统行动队借机行事,明显让他心里面很是窝火。
至于自家财神爷的神通广大,他反倒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
无他,为利益耳!
自己和财神爷的关系,绝非鬼子六生死背后那点算计所能够媲美的。
“跟我上楼吧!”
心中气愤与可惜并存,戴春风表面上始终不露声色。
他带着宫庶直奔书房,然后进入了自己习惯性准备的密室之内。
“启用绝密专线,接港岛橘庐!”
当着宫庶的面前,戴春风抄起了一部红色电话。
昂撒佬远东香橼侯爵这个封号的出处,正是源自于港岛的地理位置,以及周耀邦先前示人的小鬼子橘侯爵身份。
橘右京已经成为了过去时,现如今笼罩在港岛上空的太阳是香橼侯爵周耀邦。
以橘庐代称山顶城堡,既不违和,同时又显得很雅致。
眼下这部红色专线,无疑是周耀邦和戴春风进一步加深联系的象征。
戴老板借助军统局的权势便利,秘密组建了一条直通粤州的电话专线。
再往东,这条专线将会接入到兴邦集团名下的电话公司网络内。
依照侯爵大人的能量,从杨慕琦手中拿到一张运营牌照简直轻而易举。
有线电话的泄密几率非常高,可军统戴老板的权力与侯爵大人的威势,极大程度降低了这种风险。
当然,如果是绝密情报之间的交流,仍旧还是以电台联络最为稳妥。
“这么晚了,戴老哥你还没有休息吗?”
大概五分钟过后,周耀邦的笑声从电话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绝密专线很是通畅,可橘庐那边的请示家主大人显然需要一定时间。
今晚山城方面的行动,周耀邦确实很重视,但也不至于影响自己的作息规律。
倘若什么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那他又何必大力培养方嘉树,林楠笙,宫庶三人?
“耀邦老弟啊!”
故作委屈,戴春风反将一军。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如果不是你安排人及时出手,老六险些就要被红党和中统联手算计了。”
“在这种情况下,哥哥我怎么睡得着啊!”
几分钟前,你的人在我家门口,干了一票大的,现在你还问我怎么没睡觉?
“得了吧!”
莞尔一笑,周耀邦丝毫不接招。
“咱们兄弟两人谁跟谁啊!”
“老哥你的事情,就是我周某人的事情。”
“帮你排忧解难,兄弟我责无旁贷嘛!”
“不过有一点,老哥你确实应该提高警惕性了。”
“这家里面怎么都变成筛网了?”
“是人是鬼,都敢往咱们军统插钉子?”
动用私兵又能如何,我的人这不是去你面前陈情了?
你戴老板最近忙的脚后跟踢后脑勺,我也没有机会提前和你通气啊!
周耀邦非但没有半点心虚,他反而是理直气壮,甚至连解释自己今晚为什么会出手的原因都没有意思一下。
嘴角微微抽搐,戴春风陷入了无奈的沉默中。
自家财神爷,又是国府内部的上司长官。
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能怎么办啊?
尊着敬着呗!
“耀邦老弟说的是啊!”
幽幽长叹一声,戴春风正了正神色。
“老家电讯处祸起萧墙,不仅仅红党把钉子安插到了我身边,中统竟然也在见缝插针。”
“我们内部,确实应该仔细肃清一番喽!”
“最近,我准备北上,沿着津门,北平等站点巡查一遭,正好重振内部纪律。”
“临行前,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耀邦老弟多多帮衬一番。”
“被曾墨怡窃取的那份名单上,其实不止七十三人,还有最重要的第七十四人存在。”
“想当年,我就担心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周耀邦已然是毫不顾忌地隔空打断。
“戴老哥,我的性格,你应该了解!”
“有些事情,我可懒得掺和进去!”
“既然这第七十四名弟兄极其重要,还是老哥你自己攥在手里面吧!”
“有什么事情,你直说便是!”
开玩笑,一旦你戴春风当真把我引为至交,透露了那个影子韩冰的真实底细。
红党老家那边的部署,岂不是白白浪费精力?
周耀邦无心红蓝党争一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力行社特务处时期,他就以热衷于捞钱为理由置身事外。
依照他现如今的权势,他在这方面更加显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