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很快多了个新任务：送客组。
张起麟听完，只停顿了一瞬，专业地问：“一个人两个？”
“喝醉可以，走不稳可以，吐也可以，但必须站着出宫。”
张起麟秒懂：“送客组！”
一群太监立刻站出来。
“今天所有宾客，一个都不许横着出去！”
“两个扶一个！”
“喝多了？扶着！”
“腿软了？架着！”
“走不动了？抬——”张起麟猛地刹住，不对，不能横着。“竖着架出去！”
高无庸：专业，是真专业。
于是宴席出现了一种诡异画面——每个大臣身后都默默站着两个太监，左右各一个。
某位大臣脚下一软，左右同时伸手：“王大人，小心。”
王大人立刻挺直：“本官没醉！”
“是，大人没醉。”两个太监继续扶着。
另一边有位宗室眼神已经发直，还在举碗：“再来！”旁边两人一个扶腰一个扶胳膊，保证灵魂虽已飘忽，身体依旧笔直。
今天内务府的宗旨只有一个：可以醉，不能倒。
老十和十三正式接管宴席。
老十端着白水走到一位朝臣面前，对方脸色瞬间变了——大家已经摸出规律，皇上一走，敦亲王和怡亲王继承了优良传统：他们喝水，你喝酒。
“今日四哥大婚，高兴吧？”
“高兴！臣万分高兴！”
“那喝一个。”
身后两个太监已经默默靠近，大臣只能端起大碗：“臣祝皇上皇后百年好合！”
老十喝一口水，大臣喝一碗酒。
喝完，老十还特别亲切：“不错。”
大臣眼前一黑——千万别说不错，皇上刚才就是这么夸马齐的。
十三比老十温和点，但也只是表情温和，操作一模一样：“张大人，今日辛苦。”
张大人感动：“不辛苦不辛苦。”
十三喝一口水：“来。”
张大人：原来这“辛苦”后面还接着酒。
把这一切甩给两个弟弟的雍正，已经轻快地往永寿宫走了。
高无庸跟在后面，看着皇上的步子越走越快，忍不住提醒：“皇上，您慢些。”
“朕不急。”嘴上说着，脚下一点没慢。
高无庸：您这叫不急？
快到永寿宫，雍正心里才踏实下来。还没进门就先问：“皇后怎么样？”
宫女行礼：“回皇上，娘娘正在和贵太妃、几位太妃说话，心情很好。”
“很好？笑了几次？”
宫女一愣——这个也统计？
齐乐从里面出来，十分认真：“回皇上，娘娘到现在大笑三次，浅笑七次，宜太妃说话时笑得最多。”
高无庸：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四个叫全能暗卫——连皇后笑几次都记。
“吃东西了吗？”
齐喜上前：“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半盏茶，奴婢已检查，无毒。”
“累不累？”
齐福：“刚才靠了一下软枕，暂时没有疲态。”
“有人靠近吗？”
齐运：“除贵太妃和四位太妃外，无人靠近娘娘三步之内。”
雍正彻底放心。
高无庸看着这四位，忽然觉得皇后身边哪是四个宫女，分明是四个部门：安保、外围、饮食医疗、数据统计，全穿着宫女衣服。
雍正终于进了永寿宫。
刚跨过门槛，欢欢就看见他了，正听宜太妃说话，见他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他走过去，自然地坐到她旁边：“宴席有人管。”
贵太妃一听就知道，肯定又有哪个倒霉弟弟被抓去顶班了。
“皇上让谁招呼？”宜太妃好奇。
“老十和十三。”
宜太妃、贵太妃一起沉默——一个福气好，一个能力强，又是非常典型的皇上用人方式。
欢欢忍不住问：“你不是才出去一会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雍正握住她的手：“看不见你，心里空。”
屋子里瞬间安静。贵太妃低头喝茶，惠太妃看向窗户，荣太妃整理袖子，宜太妃憋着笑，连德太妃都沉默了——她这会儿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老四能为这个女人疯十年。
欢欢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我又不会跑。”
“我知道。”
“知道还回来？”
“知道，和想看你，是两回事。”
欢欢看着他，最后笑了，他也跟着笑。
而前殿的宴席上，老十端着白水，满脸笑容看着下一个朝臣：“来，今天高兴，再喝一碗。”
朝臣身后，两个太监已经提前伸出手，随时准备保证——这位大人今日一定高高兴兴、直立行走地离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