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继续闭眼,神识再次探入阵法。
这一次,他把注意力放在符文的流转节奏上。
他数着,符文流转一圈,是一百零八次。
流转两圈,是两百一十六次。
陈阳耐着性子,一遍遍数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门面前,带着凉意。
陈阳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雕。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冷风吹干。
这种高强度的推算,比决斗还要累人。
不仅要耗费精神力,还要对抗阵法本身的排斥。
有好几次,陈阳的神识差点被阵法反震伤。
但他咬牙坚持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猛地睁开眼。
他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找到了那个规律。
不是一百零八,也不是两百一十六。
而是——三百六十。
也就是三百六十周天。
符文流转三百六十次,正好对应天上星辰的一个循环。
而在这个循环的特定节点上,八个方位的符文会同时亮起。
那个瞬间,就是开门的时机。
陈阳的神识穿透一切!
此时,天边,启明星已经升起,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石门前,伸出双手。
左手按在代表震位的符文上,那是雷。
右手按在代表兑位的符文上,那是泽。
他闭上眼,感受着符文的流转。
一圈,两圈,三圈……
陈阳在心里默数。
三百圈,三百五十圈,三百五十九圈……
快了。
陈阳全神贯注。
精神力提升到极致。
第三百六十圈。
就在八个方位的符文同时亮起的瞬间。
陈阳动了。
他双手猛地发力。
按照特定的顺序,在符文上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一共九下。
每一下的力度,角度,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是解开九宫八卦锁的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陈阳低喝出声,声音在悠长的隧道里回荡。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
“轰隆——”
石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不是简单的开门声,像是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石门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顿时金光万丈。
紧接着,石门开始缓缓移动。
那石门不是向两边滑开,而是像电梯一样,向下沉去。
沉重的石门,在机关的作用下,一点点沉入地面。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门后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冷风,是带着尸气的阴风。
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疼。
陈阳运起灵力护体,挡住这股寒气。
他低头看向门后。
那里没有路,只有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宽,由整块的青石铺成。
两侧有扶手,也是石头做的。
阶梯一直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深不见底。
陈阳没有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他刚一脚踏上阶梯,身后的石门就缓缓升了起来。
“轰隆。”石门重新合拢。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石门紧闭,仿佛从未打开过。
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而且也只能别无选择地往下走。
阶梯很陡,几乎是垂直而下的。
陈阳只能侧着身子,手脚并用往下爬。
越往下,光线越暗。
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陈阳只能靠着灵力的微光照明。
他的超强夜视能力,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阳自己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在空旷的阶梯井里回响。
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听起来像是有人跟在身后。
陈阳心里很清楚,这下面不干净。
这里是圣地,是墓主人圣主的栖身之所,当然也是死地,甚至是禁地。
陈阳想了想,这里还有一种可能,是那元婴老怪的老巢。
因此,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每一步踩下去,陈阳都警觉着下一步会有特殊事情发生。
如此谨慎地大概下降了五百米,阶梯终于平缓下来。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平台。
平台上,立着几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盘龙,但龙头都被砍掉了。
像是一种惩罚,或者仪式。
陈阳走过平台,看到前方有光亮。
那不是灵光,是火光。
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点着两盏长明灯。
灯油是某种不知名的油脂,烧了不知多少年,还在燃着。
青铜门比之前的石门还要高大。
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不再是符文,而是战争场面。
无数士兵在厮杀,血流成河。
陈阳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这里已经不是元婴老怪,而是另一种东西。
更古老,更纯粹,像是……地底下的神。
或者就是所谓的圣主!
陈阳伸出手,推了推青铜门。
门没锁,被他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浓烈的尸臭味,从门缝里涌出。
陈阳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巨大殿堂,而是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行。
陈阳没急着下去,他先探出神识。
神识像水一样漫过石阶,往下延伸。
大概三十米深,石阶尽头是一处平台。
平台后面,似乎还有空间。
但石阶本身,却有问题。
陈阳能感觉到,有几块石板的重力感应很奇怪。
不是承重的反馈,是机簧绷紧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元婴初生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这一步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阳抬起脚,踩上第一块石阶。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机括被触发。
陈阳不动,等了几秒。
没什么变化。
他继续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重心放低。
走到第十五阶的时候,异变突生。
陈阳脚下的石板突然向下一坠。
不是塌陷,是整段台阶在下沉。
陈阳反应极快,脚尖一点,身体向后飘去。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轰!”
他刚才站立的那一段石阶,整个翻了下去。
露出了下面的空间。
那不是空地,是一个深坑。
坑里插满了剑。
密密麻麻,剑尖朝上。
像一片金属的森林。
寒光闪闪。
杀气逼人。
万剑坑?
陈阳身在半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下面是剑林,退路已断。
他面色不变,元婴之力涌动。
脚下虚空一踏。
“蹬!”
空气被踩出实质的波纹。
陈阳借力,身体横移三尺,落在另一块完好的石阶上。
但还没站稳,旁边又有石板翻了下去。
又是几排剑尖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