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楼梯开始崩解。
陈阳不再犹豫，全力施展身法。
他不再走，而是跑，或是跳。
在崩塌的石阶上，在冒出的剑尖上，辗转腾挪。
他的脚尖点在剑柄上，身形借力弹起。
点在剑刃上，侧身滑过。
剑锋划过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几次，都差点削到脚。
陈阳全神贯注，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极致。
哪块石板会塌，哪片剑林会冒出，都靠直觉判断。
这是真正的刀尖上跳舞。
稍有差错，就是万剑穿心。
好不容易，陈阳冲过了这段崩塌区。
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的平台。
陈阳刚松一口气，准备调息。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机簧绷紧的“咯咯”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无数个细小的孔洞打开了。
下一秒，黑压压的一片，从天而降。
那是箭。
但不是普通的箭。
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箭雨密集，覆盖了整个平台，没有死角。
陈阳避无可避。
他低喝一声，体内元婴震颤。
一股浑厚的灵力护盾，瞬间覆盖全身。
“叮叮当当！”
毒箭射在护盾上，火花四溅。
大多数被弹开，但箭矢太多，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陈阳不敢硬抗，身形向后急退。
退向平台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石门。
只要退进门里，就能躲开箭雨。
但就在他退到门前的那一刻。
脚下那块看似坚实的地面，突然一软。
陈阳心中警铃大作。
特么的这里又是一个陷阱！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石板裂开，下面竟然是另一层机关。
一只金属打造的手臂，从裂缝中弹出。
这只手臂里握着一把短矛，直刺陈阳的小腹。
这机关设计得太歹毒了。
先用箭雨逼你后退，再在你退路的落脚点上设伏。
等你以为安全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陈阳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但他现在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肉身硬抗的武者。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元婴，睁开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神识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只金属手臂。
“定！”那手臂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延迟。
陈阳的脚掌，已经踏在了那只金属手臂的肩膀上。
借力一踩。
“咔嚓。”
金属臂膀被踩断。
陈阳借反作用力，身体向后飘飞。
正好落进了那扇半开的石门之内。
“嗖嗖嗖！”
他刚进门，身后的毒箭就射空了。
箭雨打在石门框上，插得密密麻麻。
陈阳靠在门内的石壁上，大口喘气。
刚才太险了。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哪怕慢了半秒。
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低头看了看鞋底，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刚才在剑尖上跳跃时留下的。
再看看小腹，衣服被划破了一点，皮肤有点发红。
要是刚才没躲开那一下短矛，肠子都得被捅出来。
陈阳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才刚进门，就差点交代了。
这上古洞府的机关，歹毒、精准、一环扣一环。
完全是针对闯入者的心理和行为模式设计的。
“看来，这守门人不仅是修为高，还是个机关大师。”
陈阳自言自语。
他定了定神，不再贸然前进。
而是仔细观察这间石室。
石室不大，空荡荡的。
只有正前方，有一尊石像。
那石像不是神佛，也不是妖兽。
而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
老者手里捧着一本书，低着头，像是在研读。
石像的表情刻画得非常传神，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陈阳走到石像前，没有去碰触。
他绕到石像背后，看到了一行刻字。
“道心惟微，机关算尽，不如一念清净。”
陈阳皱眉，这意思是，刚才那些机关，其实是考验心境？
如果心怀杀戮，或者贪念太重，很容易落入陷阱。
只有心境平和，洞察入微，才能找到生路。
陈阳刚才确实有些急躁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跳。
元婴在体内缓缓转动，散发出平和的波动。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
他看向石像对面的墙壁。
那里，还有一扇门。
但这扇门上没有机关，只有两个凹槽。
形状和大小，正好对应人的双手。
陈阳走过去，想了想，伸出双手，按在了凹槽里。
“咔哒。”门没开。
但陈阳感觉到，凹槽里有东西在吸他的手。
不是吸力，是某种能量的共鸣。
陈阳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几秒钟后，凹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石门缓缓向内收缩，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通道很宽敞，地面铺着白玉石。
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把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暗和杀机。
看来，第一关的机关，算是过了。
不过这也只是第一道机关，后面到底还有几道？
陈阳收回手，抹了抹额头，然后看了一眼那尊石像。
“多谢指点。”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了白玉通道。
白玉通道很长，光线刺眼。
陈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刚才的机关，让他不敢再大意。
通道两侧是光滑的墙壁，没有缝隙，也没有雕刻。
只有头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恒定的冷光。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开始变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
厅堂四周，不再是白玉石，而是变成了普通的青石。
墙壁上，出现了大面积的壁画。
陈阳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壁画是用矿物颜料绘制的，历经岁月，颜色有些剥落。
但画工极为精细，人物栩栩如生。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一群修士。
他们穿着古朴的道袍，站在云端。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片破碎的大地。
无数妖兽正在进攻，遮天蔽日。
画中的修士们，正在与妖兽厮杀。
陈阳的目光，被其中一个修士吸引。
那个修士用的是剑。
剑法很简单，只有刺、挑、劈、砍几个基础动作。
但每一剑挥出，都有一种大道至简的味道。
陈阳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剑法的起手式，和《阴阳诀》里的“破”字诀一模一样。
发力方式，转折角度，甚至连剑气外放的轨迹，都分毫不差。
陈阳走到第二幅壁画前。
这幅画的是近战。
修士们冲入兽群，拳脚相交。
血肉横飞，场面惨烈。
陈阳看到一个修士，双掌推出。
掌心中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将冲上来的妖兽，一一碾碎。
陈阳瞳孔收缩，没错！
那是《阴阳诀》里的绝学：
阴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