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肩头的青铜鼎微微震颤，鼎身流转出厚重的青光。
虽然化身已然负伤，可那股源自未来的帝威依旧丝毫不减。
他淡淡开口：
“阁下若是执意动手，我们便不会再仅仅只是阻拦。”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界海黑水。
灭世老人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飞快扫过那两道笼罩在岁月光晕里的朦胧身影。
那两道虚影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可那股可以干涉光阴长河的力量。
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他很清楚，一旦真的撕破局面。
对方不再仅仅是阻隔黑暗三帝，便会直接对他出手。
不朽境圆满又如何，岁月道则乃是诸天至高禁忌，贸然与之硬碰，即便是他。
也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且现在说起来的话，对方既然从未来来找到他。
其实一切的情况也都明确了，这就是定数！
虽然可能会出现变数，但以他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九幽獓九颗头颅不安地来回扭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周身的黑雾躁动不安，却不敢再肆意宣泄力量。
灭世老人黑袍猎猎作响，胸腔剧烈起伏。
万古积攒的傲气，被这几句话狠狠挫伤。
他死死盯着叶凡，又瞥向黑水之中。
浑身浴血，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石昊。
心想就是这个小子吗？
一时间。
心中的杀意如同烈火灼烧，可理智却在不断告诫他。
今日不能再战。
“好一个未来来客。”
灭世老人的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竟敢当着诸天亿万生灵的面，断言老夫的结局。”
“你以为，仅凭一句未来的定数，就能吓退老夫？”
叶凡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我并非恐吓阁下，只是陈述已然发生过的事实。”
界海之上。
死寂蔓延。
……
诸天万界。
观战的生灵全都屏住呼吸。
一时间之间。
他们还无法理解二人的对话，只能开始猜测起来。
“他居然敢和灭世老人这般对话！”
“未来发生过的事实？难道说灭世老人的覆灭，是已经注定的事情？”
“可若是未来可以改变，那这番话又有几分可信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数议论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
大周皇朝。
御花园。
婠婠手心攥出冷汗，轻声道：
“这持鼎之人，胆子实在太大，竟敢直面不朽圆满的强者。”
师妃暄眉头紧锁：
“我还是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照理来说灭世老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啊！”
邀月眸光锐利：
“今日暂且罢手，不代表此事就此了结。”
“灭世老人必定会记恨今日的屈辱。”
说着武曌看向许长安，只见他微微笑了笑：
“结局已经注定，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动手跟不动手区别不大。”
……
九天十地。
火灵儿立在小院内，望着金榜光幕里险死还生的石昊。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眉眼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他没事！”
可话音刚落。
光幕里传来灭世老人与叶凡那一番关于未来定数的对话。
她脸上的喜色缓缓褪去，秀眉紧紧蹙起。
一双眼眸满是迷茫。
“未来人？注定的败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全然不懂光阴长河的奥妙，只觉得这一番对话扑朔迷离。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这件事远没有看上去这般简单。
……
界海禁地。
黑水翻涌。
灭世老人眯起一双深邃的老眼，将叶凡方才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缓缓勾起嘴角，一抹冰冷的笑意自嘴角漾开。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整片界海，清晰地透过金榜光幕传入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耳中。
“不过！”
“阁下跨越时间长河来到此处，想必也并不是那么轻松吧！”
此话一出，叶凡的脸色骤然一愣。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底暗自暗骂：
该死的老东西！
他乃是来自未来的化身，强行横渡光阴长河降临现世。
本就损耗巨大，自身本源本就处于透支状态。
方才硬接灭世老人那一记绝杀帝印，更是雪上加霜。
这一点。
他本以为掩藏得极好，却不料被灭世老人一眼看穿。
灭世老人将他这细微的反应看得真切，眼中的忌惮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玩味与杀机。
九幽獓的九颗头颅重新躁动起来，滚滚黑雾再度开始升腾。
黑暗帝威隐隐有再度爆发的迹象。
“哈哈，原来如此。”
灭世老人低声嗤笑：
“你并非完整的本体，只是一缕跨越光阴而来的化身。”
“纵然有另外两位相助，可你自身，已是强弩之末。”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界海之上。
……
诸天万界。
瞬间哗然。
“化身？！他只是一缕化身？！”
“跨越时间长河降临现世，代价居然如此巨大！”
“难怪方才硬接帝印之后，他身上不断渗出鲜血！原来本身就已经身负重创！”
无数修士哗然四起。
方才还觉得叶凡深不可测的一众生灵，此刻心中的想法纷纷动摇。
……
大周皇朝。
御花园。
婠婠脸色一变：
“居然只是化身！那他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凶险？”
师妃暄神色凝重：
“灭世老人察觉到对方的弱点，局势怕是又要生变。”
邀月眸光沉沉：
“本以为危机已经过去，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隐患。”
武曌转头望向许长安，只见许长安依旧神色淡然。
淡淡开口：
“这老东西还是挺精明的，恐怕是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了！”
“……”
……
光幕之内。
界海禁地。
叶凡的面色冷了下来，青铜鼎在肩头嗡嗡震颤。
青光剧烈闪烁。
他清楚，这老东西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松口了。
黑水之中。
半昏迷的石昊听到这番对话，浑身猛地一震。
原本混沌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身前负伤的叶凡，心中骤然一紧。
“他只是化身？跨越时间而来，本身就付出了巨大代价……”
“可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