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肉乎乎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李凡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锅锅，辣过马马系布系泥泥做哒鸭？”
“不是泥做的，是石头刻的。”李凡低头蹭了蹭她发顶。
“噢……”小公主点了点小脑袋，又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那些石马。
韦贵妃怀里的高阳小手朝石面一指，仰起小脸问：“漂亮姐姐，这个马马身上坑坑是什么呀？”
“这是箭伤。”小杨笑着说道：“青骓是武牢之战里骑乘的战马，中箭以后还继续冲阵，原浮雕上这一道就是中箭的位置，翻模的时候一并保留了下来。”
李渊墨镜往额上一推，没接话，只把视线在四块石面上缓缓扫了一遍。
李世民负手立在三步开外，目光从白蹄乌绷紧的肩胛滑到什伐赤后臀翻卷的石棱，面色仍平，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承乾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张阿难不动声色地往他肩后侧挪了半步。
李恪看了一眼李世民，扭头看向那道箭痕边缘的凿迹。
长孙皇后牵着小李治站在木栏外，小李治仰起小脸盯着石马，攥着她袖口小声问：“阿娘，那个马马真的挨过箭箭扎吗？”
“嗯。”长孙皇后声音放得很轻，把他的小手拢了拢，“真的青骓受过箭伤，这个只是石马，不是真的。”
“白蹄乌是浅水原之战的坐骑，特勒骠是击败宋金刚时所乘，什伐赤是虎牢到洛阳一线屡次冲阵的那匹。”
小杨笑了笑接着往下讲：“四匹都在征战里带过创，阎立德、阎立本依真马形制起稿，原作高约一米六七，浅浮雕加阴线刻。”
“所以大家看肌肉的走向都很紧，不是厩里养出来的肥马，是战场上一直绷着劲的那种。”
城阳趴在梁馨肩头，闻言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白蹄乌肩胛处那道深刻的凹痕，细声细气地问：“伯娘，马马疼不疼呀？”
“这个马马是石头做的，不疼。”
梁馨指尖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温声道：“真的白蹄乌驮着唐太宗跑了两百多里路，最后力竭而亡。”
“噢……”城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指着石马线条紧绷的腹部，“真的白蹄乌跑的时候，肚子肯定很饿！”
杨妃怀里的兰陵软软糯糯地附和：“嗯，跑那么快，肯定想吃草草。”
阴妃怀里的小金山晃了晃脚丫，细声细气地说：“阿娘，石头马马没有尾巴。”
“真马的尾巴在打仗时怕被勾住，都截短了。”小杨闻言，笑着道，“这四骏都是短尾，石刻上也这么表现。”
燕德妃怀里的常山指着什伐赤后臀的孔洞：“漂亮姐姐，这个洞洞也是箭箭扎的吗？”
“对，什伐赤在虎牢关之战中身中五箭，这处箭伤最深。”小杨点头，又指向旁边的展板，“大家看这些拓片，原作上的箭痕比复制品更清晰，石匠把箭杆入肉的角度、深度都刻出来了。”
张婕妤怀里的晋安仰起小脸，忽然问：“漂亮姐姐，马马怎么没有鞍鞍呀？”
“原六骏都不配鞍辔，也不挂镫，只保留鬃、尾和身上的箭孔、刀痕。”小杨回身补了一句，“唐代陵前石马的制度基本就是从昭陵六骏定下来的，后来乾陵、桥陵那些石仗马都走的这一路规制。”
万贵妃怀里的安康举起小手拍了拍，“马马是英雄！”
宇文昭仪怀里的新兴也点着小脑袋附和：“嗯，马马是大英雄”
郭才人、柳宝林靠在后侧栏边，没多插话。
小赵举着手机绕着展厅横移了两步，连拍两张：“复制品的凿工都这么利落，真品那得多震撼。”
小周站在展签旁，低头扫了眼说明牌，接了一句：“碑林那四块原物我去过，石面风蚀更重，箭孔边已经磨得发钝了，这边翻模反而把当年的刀痕箭痕还原得清楚些。”
襄城垂了垂眼睫，没接话，把手机亮度压低，没再往上对焦。李丽质、汝南、南平、遂安几人也都没再接话，只各自把视线停在石马绷紧的肋间，半晌才错开。
青莲她们都贴着后墙一侧站开，没出声。
小杨抬手引着众人往展厅另一侧走：“这边还有几件陪葬墓出土的文物，比如文官俑、镇墓兽，还有几件唐三彩。”
“这几件是昭陵陪葬墓出土的彩绘陶俑，文官俑、侍女俑都有。”初唐的风格，衣纹线条还带着点北朝的硬朗。”
小杨停在展柜前，“初唐的文官俑沿袭北朝旧制，头戴小冠，身穿宽袖长袍，衣纹线条流畅，能看出当时官服的形制。”
小公主两只小手扒着玻璃柜沿，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柜里那几个灰扑扑、缺了半边彩绘的人形陶俑，小身子往前一探，肉乎乎的指头在玻璃上按出个小印子，奶声奶气地喊：“哇呀呀！锅锅，系泥泥银！小小哒！”
“是陶俑，不是泥捏的。”李凡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托了托她的小屁股，“用陶土烧出来的，和兵马俑差不多，就是小些。”
“噢……”小公主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玻璃柜里那几个灰扑扑的人形陶俑。
韦贵妃怀里的高阳小马尾一甩，小手指着陶俑问：“漂亮姐姐，泥泥人的帽子为什么那么小呀？”
“那是小冠，初唐官员常戴的头饰，用簪子固定在发髻上。”小杨解释道，“到了盛唐才流行幞头。这尊俑的袍服下摆有褶皱，是当时流行的‘缘边’装饰。”
梁馨怀里的城阳细声细气地问：“伯娘，泥泥人的手为什么藏在袖子里呀？”
“这是‘笼袖’的姿势，表示恭敬。”梁馨轻声道，“古人见礼时双手拢袖，既显庄重，也符合礼仪。”
杨妃怀里的兰陵软软糯糯地开口：“泥泥人笑眯眯的，像程世伯。”
“初唐陶俑的面部刻画比较圆润，这是时代特征。”小杨笑道，“不过文官俑的表情多是肃穆的，这尊算是比较和善的。”
阴妃怀里的小金山晃了晃脚丫，细声细气的说：“那个泥泥人没有胡子。”
“文官俑不一定都有胡子，这尊表现的是年轻官员的形象。”小杨指了指陶俑的下巴，“大家看，这是用细线刻出的胡须痕迹，只是年代久了不清晰。”
小公主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柜里那尊没胡子的文官俑看了好一会儿，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李凡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说：“锅锅，辣过小银跟腻一样咩有胡几哒。”
李凡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头笑道：“哥哥有胡子，不过刮干净了。”
“噢！”小公主眨了眨大眼睛，又抬手摸了摸李凡的下巴，咯咯直笑：“锅锅，腻刮呐胡几伐伐哒！不扎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