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授接着发言。
"我的意见是先近后远。"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两个候选点。敦煌以西一百三十公里的那个近。罗布泊的那个远。先考察近的。把近的搞清楚了。如果条件合适，就不用再跑五百公里去罗布泊了。省时间。省物资。"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科考队员摇了摇头。
"高教授，时间上恐怕来不及。敦煌那个点考察完了至少要五六天。如果条件不合适。再从敦煌出发去罗布泊。又要八九天。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占了大半。二十天够不够都是个问题。"
高教授皱了皱眉。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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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提了一个问题。
"安保兵力怎么配？除了方旅长的特战队二十多人之外。还需不需要增加部队？"
"人多了后勤撑不住。几十号人在戈壁里行军。每天光水就要消耗上百公斤。油也是。粮食也是。"
"人少了安全没保障。那一带还有残匪。马家军的散兵。哈萨克骑匪。去年还出过科考队被抢的事。"
说到后勤问题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从酒泉到罗布泊。将近五百公里。这还是直线距离。实际行车距离可能是六百到八百公里。沿途没有公路。没有加油站。没有补给点。没有村庄。什么都没有。
几十个人。十几辆车。开进一片几百公里的无人区。如果物资计算出了一点差错。如果车辆出了故障。如果遇到了沙尘暴。
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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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看着大家不说话了。他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直没开口的方天朔。
"小方。你说说。"
方天朔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墙上那幅地图前面。
"我说几点。"
他从桌上拿了一支铅笔。在地图上标了两个位置。
"第一。两个候选点分开办。"
他在敦煌以西一百三十公里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敦煌方向。距离近。从敦煌出发当天就能到。往返路上花不了多少时间。留给考察的时间很充裕。所以不需要大队人马。派一个小组就够了。四名科考人员。由高教授带队。配四名特战队员护送。再加上敦煌当地驻军一个班协助。十几个人。轻装。够了。"
高教授点了一下头。这个安排他能接受。
"第二。主力全部投入罗布泊方向。"
方天朔的铅笔从酒泉画了一条线。朝西南。越过安西。越过敦煌。一直延伸到罗布泊的位置。
"从酒泉到罗布泊。直线五百公里。按行车距离算。八百公里。这是我们面临的核心问题。"
他在这条线上每隔一段标了一个点。
"第三。每隔一百公里。设一处兵站。"
他在八个点上分别画了小方块。
"八个兵站。每个兵站配一定数量的卡车和驻守人员。兵站的作用有三个。一，分段运输。每段路由熟悉这段路况的司机负责。跑起来更有效率。也更安全。不需要一个司机连续跑八百公里。二，物资中转。水、油料、粮食分段存储。不需要所有物资从酒泉一次性运到终点。三，应急救援。万一某段路出了问题——陷车、抛锚、沙尘暴——最近的兵站就能派人派车去救。不需要从酒泉调人。最远也就一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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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队长在下面听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一百公里一个兵站。这意味着任何一个点出了问题。最多两三个小时就能得到救援。不需要像他以前经历的那样在戈壁里等三十一个小时。
"第四。"方天朔的铅笔指向了最远的几个兵站。"靠近罗布泊的几个兵站。距离酒泉太远。汽车运输效率低。可以用飞机空投。伊尔-12能空投物资。水、油桶、粮食。从酒泉飞到罗布泊附近不到两个小时。一天能跑两个来回。比卡车拉三四天快得多。"
"第五。"铅笔点在了罗布泊的位置。
"勘察队到了罗布泊之后。选一个有水源的位置建大本营。"
方天朔在罗布泊附近画了一个圆。然后从圆心向四个方向画了四条线。
"从大本营出发。分四个小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组负责一个扇面的勘察。这样四天的工作量一天就能干完。"
"第六。每个小组的行进路线上。设一到两个前进补给点。每个补给点由六名士兵驻守。配三辆卡车。带足水和油料。这样每个小组不需要自己背太多东西。轻装前进。走到补给点补充物资。继续走。安全和后勤都有保障。"
方天朔放下了铅笔。转过身。
"以上六点。核心思想就一个。把八百公里的长线问题。分解成八个一百公里的短线问题。长线看着吓人。短线一个一个解决就不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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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提了一个问题。
"方旅长。你说的这个方案。兵站八个。每个兵站至少要十辆卡车。前进补给点好几个。每个三辆。加上科考队本身的车辆。总共需要的卡车数量——"
他算了一下。
"至少一百五十辆。可是我们酒泉这边现在只有五十辆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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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在主位上听到了这个问题。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这个好办。"
他朝旁边的参谋招了一下手。
"昨天晚上。一野有一批往新疆运粮食和生活物资的车队经过酒泉。大概三百辆卡车。今天还停在城外的集结点休整。我给一野张司令打个电话。先借个百八十辆用用。物资也可以调一些过来。"
三百辆卡车。
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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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看了一圈。
"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没有人说话了。
"那就这样。"张主任一拍桌子。
"后天早上出发。高教授带小组去敦煌方向。方天朔和吴队长带主力去罗布泊方向。两边同时行动。"
他看了看方天朔。又看了看吴队长。
"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