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身体在不再发烧之后,恢复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起来。
在退烧后的第二天,她已经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了,之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在正院里小小的走上半个时辰。
到了君无琰承诺的给她调查结果的日子,林汐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三趟,脚步比前一天稳了不少。
君无琰最初是想在一旁扶着林汐,陪着她一起走动的,在林汐拒绝之后,他就只能搬了一把竹椅坐到了廊下。
君无琰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一边看书,一边守着林汐。
只不过他的书半天都没能翻上一页,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时候依旧是在林汐的身上。
他看着林汐慢悠悠的溜达,能清晰感觉到林汐身体的好转。
“你先歇一会。”君无琰在林汐正准备走第四趟的时候开口劝阻,“你才刚好一点,也别那么勉强自己。”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林汐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倒是老实的停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君无琰身边。
“坐下先休息一会,你再继续。”君无琰指着身旁的另一张竹,笑着给林汐倒了一杯温水。
“放着吧!我等会再喝!”林汐没有坐下,也没有接君无琰递来的杯子。
她就这么站着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僵的肩身体,目光却透过不远处正房的窗户,看着房间内的人进进出出,动作利落。
两个带着口罩的小丫鬟正趁着她来到院子里活动的间隙,端着木盆给她住的那个房间进行着清扫消毒。
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用布巾沾了兑过的祛疫水,半跪着擦拭屋里的桌椅和窗台。
另一个圆脸的丫鬟则在一旁边帮忙拧帕子,递东西。
整个房间随着清扫,消毒水的气味顺着窗户飘到了林汐和君无琰所在的长廊下。
君无琰同样带着口罩,但口罩也不能阻挡这股味道钻入他的鼻尖。
林汐看到君无琰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劝道,“房间里还在打扫,我们先去院子那边坐吧!”
君无琰倒是不在意这么点刺鼻的气味,不过想着林汐之前说,这气味闻多了似乎也不好,担心会影响到林汐的身体,他也很干脆的站了起来,拿着茶壶的杯子,来到了院子一角的一处石桌旁。
远离正房的窗户后,那股祛疫水特有的味道瞬间淡了不少。
君无琰把刚刚林汐倒的那杯温水泼到了一旁的大树之下,然后又重新倒上了一杯。
林汐这次没再拒绝君无琰倒的温水,她坐到了石凳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君无琰看向那间正在打扫清洁的正房,眼中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祛疫水的味道难闻是难闻了一点,不过闻久了习惯之后,这股味道反倒是给了我一种安心的感觉。”
林汐跟着笑了出来,“这味道能杀死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气,你若闻不到味道,只能说明杀死病气的效力不够,这闻着能不安心吗?”
就在这时,听风的身影出现在了正院门口。
林汐和君无琰的目光一起朝着正院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听风手里拿着一本书册样的东西。
听风见林汐和君无琰都在院中,他走近拱手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后,这才恭敬的双手呈上手中的书册。
“王妃,这是您要的东西。”
“辛苦了。”林汐对着听风微微颔首,示意他将书册放到石桌之上。
听风照做之后,也没有停留,行礼后又迅速退出了院子。
林汐低头看了看石桌上听风留下的书册,又抬头看了君无琰一眼。
君无琰将书册朝着林汐的方向推近了几分,“你不是等着要一个调查结果吗?还是你想去书房一个人慢慢看?”
“不用……我直接在这里看就行……”林汐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她像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这才终于朝着书册伸出手。
君无琰虽不知林汐究竟是在紧张什么,也不知调查的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但他却依旧耐着性子,看着林汐拿起书册,一页页翻看起了这份调查。
这几天听风一直有向君无琰汇报他调查的进展,所以君无琰虽然也是第一次见这份调查的详细内容,但大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林汐一边看,他一边介绍道。
“听风的人把内城所有染病主家的人家都摸了一遍,跟你情况类似,就是那种没有接触过病源,却莫名发病的人家,一共是七户。”
“七户……”林汐喃喃道,“比我预想的多……”
林汐一目十行的扫视着书册上的内容。
上面的每一页都写得极工整,不是却是有着好几个人的笔迹,她猜想大概是因为信息太多太杂,听风为了节约时间,所以分别安排不同的人负责相应的部分,最后才统一装订成册的。
林汐第一遍翻的飞快,她在大致看完整本书册的内容之后,这才回过头,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君无琰也不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待。
林汐盯着这份调查结果像是彻底出了神,君无琰看着她翻纸页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某一页,竟再也没了翻页的动作。
君无琰能看出,林汐已经没有在看书页上的内容了,她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中。
君无琰担心打断林汐的思绪,也不敢出声打搅,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不过林汐的表情告诉他,她找的那个答案,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汐终于把书册重新放回了石桌上。
君无琰从没见过林汐脸上的神色如此的凝重,他的心也跟着彻底的沉了下去。
“汐儿……”
君无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林汐的手,将她的手拢到了自己的掌心。
“我早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你也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扛,让我帮你一起分担,好吗?”
林汐定定地看着君无琰,又看了一眼她被君无琰紧紧的握住的手,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