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洪波知道他是想推卸责任，不由得冷冷凝了他一眼，说道：
“荣光，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谁都知道，这个沈敬亭是你的人。他在陵泉做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你当副市长的时候，分管金融、住建、国土等，沈敬亭的许多项目都是经过你的手审批的！”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沈敬亭发行的这个华诚理财产品，有没有金融产品经营许可牌照？有没有在有关机构登记备案？媒体报道是不是属实？是否合法？”
张荣光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否认是没有用的。
这个理财产品是当初他当副市长的时候，绕过程序，违规操作的，没想到现在像一坨屎一样粘在他身上，洗不干净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陈卫国都感觉到气氛尴尬，为张荣光捏了一把汗。
“怎么，被问住了？荣光同志，你到现在还要替沈敬亭隐瞒吗？你是一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外面聚集了一千多维权群众，如果今晚没有妥善的处置，维权的群众拿不到钱，明天一早事情就会升级，会有更多群众参与维权，严重影响地方稳定。”
“还有，现在这个事情已经被国际媒体盯上了，成为了舆论的热点。如果后续群众维权被殴打、围堵市政府的事件再被媒体爆出去，你想过后果吗？”
“就算全国网民、媒体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你，省委、省政府也会问责！这笔政治账，你不会算不清吧？到时候，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被问责吗？”
江洪波站起身，目光如炬，用手敲着桌子，厉声训斥道。
张荣光终于扛不住，低声道：“江书记，我……我这就去处理。今晚一定把人疏散，绝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江洪波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人群撤离。明天早上，华诚必须拿出一个明确的兑付方案，所有投资人的本金，一分不少，全部退还！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张荣光点头：“江书记，我明白。”
张荣光耷拉着脑袋走出办公室，陈卫国跟在后面，内心一阵感慨。
在绝对权威面前，真的是等级森严，一个市委常委，被书记训得就像孙子一样，一句嘴都不敢还。
“卫国同志，你去现场守着，让公安维持秩序，避免事态升级。我这边联系沈敬亭，让他立刻退还投资者的本金，尽快平息风波。”
张荣光呼了一口浊气，扭头对陈卫国说道。
陈卫国点点头，说道：“那好，一切按秘书长的安排。”
内心却是一阵腹诽，妈的，你张荣光拉的屎，让老子去擦，真是晦气！当然了，他是常委，又不能硬杠。
张荣光回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沈敬亭的电话。
“喂，哥啊，这时候给兄弟打电话，有什么重要指使吗？”
电话接通，传来沈敬亭油滑的语调。
“少他们哥长哥短的，给我听好了，我问你，华诚金融是怎么回事？”
张荣光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啊，我刚从国外回来，啥都不知道。”沈敬亭故意装糊涂。
“你他妈跟我还打哈哈，你忘了你这个陵泉首富是怎么来的了！华诚金融的底裤被媒体给扒了，投资者维权，你给派人把人给打了！”
“现在上千人堵住了市政府大门讨要说法。我告诉你，这是闹大了，我也扛不住了。市委书记江洪波亲自过问，你今晚必须把所有投资者安抚住，该退的钱全部退了，一分都不能少！”
“你要是办不到，非法集资的罪名够你喝好几壶的。”
张荣光几乎是在吼叫着说道。
沈敬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故意哭穷，说道：“哎呀，哥，事情有那么严重吗，你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官僚主义。华诚金融我向社会融了二十多个亿呢，利息是二分的，钱大部分都投到项目里去了，你把我卖了也一下凑不出这么多钱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张荣光气得脸都变形了，冷声道：
“蠢货！少给老子哭穷！我不是吓唬你，一个小时内不清场，这是要是捅到省里，或者再次被国际媒体报道出去，就是震惊全省的非法集资大案要案。”
“到时候，就不是市里处置你了，而是省里直接动用公安抓你，你就等着进去踩缝纫机吧，谁也保不住你！”
“现在不是吐不吐钱的问题，是保不保命的事情。到时候，我也受你连累。”
沈敬亭一听，知道事态严重了。现在退钱，安抚投资者，事情还可控，只在陵泉市内就解决了。
就咬着牙说道：“好……我退钱！但你必须给我争取时间。今晚先让公安局把人稳住，我连夜筹款，现场办公，分批兑付。”
张荣光听了，立刻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我给你争取两个小时的时间。”
沈敬亭挂了电话，尽管暴跳如雷，但是没办法，只能通知财务部退钱。
二十个亿啊，沈敬亭躺在沙发上感觉如同割肉一样得痛苦。
自己精心设计的骗局，经营了四五年的时间，才滚雪球一样，滚到二十亿，一片新闻报道，直接给他干没了。
环球时报的那个记者李言，你给老子等着，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