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华诚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沈敬亭靠在真皮转椅里,手里夹着半支雪茄。
华诚金融的二十亿,三天之内全额退返到位,事情也就风平浪静地过了。
如果换做别人,这事就是捅破天了,至少要喜提一副银手镯,到牢房里喝稀饭。
但是沈敬亭能量巨大,非但非法集资没被追究责任,就连命令手下殴打维权群众,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赔点医疗费,就过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只见集团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贾金峰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沈总,您要的环球时报的记者李言,查到了。”
贾金峰走到桌前,把档案袋放在沈敬亭面前。
沈敬亭没有去拆档案袋,而是直接问道:“那个李言,什么来头?”
“李言只是一个幌子,是个假的笔名。
“王金牛在港岛动用关系,通过几个媒体圈的人摸了一遍,最后确认,这篇稿子真正的操盘手,是《亚太时报》现在的副总编——黄墨文。”
沈敬亭就是个唯利是图、满身铜臭的奸商,对媒体界的人物、事情一无所知,就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冷冷问道:
“黄墨文?什么狗屁总编,很牛逼吗?去,跟王金牛说,直接弄死他,让他永远闭嘴!”
贾金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龇了龇牙,暗道,老板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种媒介的旗帜性人物,岂能是随便说弄死就弄死的?
“老板,这事恐怕有点棘手……黄墨文这个人可是个狠角色,是调查记者出身,最早在华东区域跑社会新闻,是暗访记者出身。”
“他曾经卧底曝光过地沟油、贩毒团伙,最狠的是伪装成智障流浪汉,把自己卖进黑煤窑,偷拍曝光里面禁锢奴隶的黑幕,被人打断肋骨,放狼狗差点把他咬死。几年前,震惊世界的毒奶粉事件,就是他爆出来的。”
“所以,在舆论圈子里,他德高望重,只要是他的发声,国际、国内的舆论都会跟进,一呼百应。”
贾金峰耐心地解释道。
沈敬亭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人的确是个狠人,有些来头,不是一般的小卡拉米。
“那就奇怪了,名气这么大的记者,为什么要冲老子来?华诚跟他无冤无仇啊,这不应该啊,而且他在港岛总部,我们陵泉市的事,他怎么就摸得门清?把我们底裤都扒得不剩。”
沈敬亭摸着下巴,有些费解。
贾金峰接着说:“老板,王金牛的人深挖了一下黄墨文的背景。你猜结果怎么着?”
沈敬亭就瞪着眼望着他,说道:“有屁快放,别绕弯子。”
贾金峰谄媚一笑,说道:“他跟赵行健是大学师兄弟,而且关系极好。两人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而且经常见面。”
“王金牛那边还查到一条重要信息:几年前,黄墨文担任华东分社副主编的时候,跟赵行健合作过一个案子,就是那个震惊全国的毒奶粉事件。”
“当时赵行健还在地方任职,黄墨文负责报道,两人一明一暗,把整个产业链连根拔了。”
沈敬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脊背发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果然是赵行健!草他妈的,我早该想到,一个破记者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内幕?那些合同细节、集资套路,没有内部人提供,他写得出来?好啊,好得很……”
沈敬亭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恨得牙痒痒。
贾金峰小声问:“沈总,现在怎么办?”
沈敬亭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思索着说道:
“黄墨文是港岛大报的副总编,在媒体界影响力极大。他要是出了事,全国的媒体都会盯着,到时候肯定会惹火烧身。到时候咱们就不是非法集资的问题了,是要惹出国际大案!”
贾金峰低头,说道:“王金牛是港岛黑社会的大哥,完全可以精心策划一场意外嘛,比如让黄墨文落水、楼梯摔死、车祸……”
沈敬亭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然后点点头,说道:
“好,你联系王金牛,让他想办法,用最隐蔽的方式,给黄墨文安排一场意外——那种不被人怀疑、查都查不出来的意外!”
贾金峰点头:“好我马上联系他。”
望着贾金峰离开,沈敬亭眼中闪过阴狠,赵行健这个狗官,你利用媒体舆论阴老子,老子就给你来个狠的,直接弄死黄墨文,看你还猖狂?
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荣光的电话。
“哥,你说话方便吗?”
“说吧,我在办公室里,身边没人。”
“我让人查清楚了,那篇报道背后的推手,不是别人,就是赵行健。那个李言是笔名,真实的作者是环球时报的副总编——黄墨文,跟赵行健是大学校友,两个人穿一条裤子。”
沈敬亭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荣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港岛那边我有可靠的关系,查得一清二楚。”
“这次稿子的核心数据,都是赵行健提供的,没有他递刀子,一个港媒记者不可能捅得那么精准。”
“老大,赵行健这样搞我,分明就是想趁机顺藤摸瓜,冲着你去的。”
沈敬亭煽风点火地说道。
张荣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赵行健这小子,在铁山县的时候,就屡次跟我作对,结下了梁子,现在这时候又暗中使坏,真是可恶。”
他心里很明白,这么多年,沈敬亭跟他早就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他手里很多项目,都是他批的,而且他从沈敬亭手里得到好处,连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少。
沈敬亭要是被赵行健揪住了七寸,这些龌龊事肯定会全挖出来,他张荣光就危险了。
沈敬亭继续推波助澜,说道:“哥,赵行健这个人,比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狠。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把人往死里整。不能再让他继续查下去了,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事了,你也跑不了。你得敲打敲打那小子!”
张荣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赵行健那边,我来想办法压。但你自己也把屁股擦干净。别再给我惹出新乱子了。”
沈敬亭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