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等着!”
小男孩儿看着他恨恨地跺跺脚,捡起地上的火柴起身就跑。
“……”
霍知礼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屁孩罢了,谅他也不敢做上房揭瓦的事情。
他没敢一个人这里多待,怕一会儿又被这些烦人的小孩围攻。
便也往这水库的方向去,看看二叔他们在干什么。
霍筝和沈皎皎蹲在地上拿着小石头在垒房子,沈蕴蹲在她俩身边看她们玩,时不时帮她们找一些平整点的石头用。
而霍砚州正靠着栏杆看水库边的钓鱼佬钓鱼,那人准头还可以,没一会儿就钓起来一条大草鱼。
这块地清静,偶尔有路过回来拜年的年轻人也会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
除了那个老东西,这村儿里的大部分人看起来都还不错。
“二叔,沈阿姨,我来了!”
霍知礼一路小跑过来,和大人们打了个招呼,低下头看妹妹们在玩什么。
“哥哥,你快来看我和表姐搭的房子。”
霍筝冲他招招手,自己的小房子已经初具雏形,正在找树棍和叶子给自己的房子做顶。
“真不错,可为什么就只有一间?”
霍知礼看着这间石头屋,像短视频里的求生博主搭的,垒的有模有样。
“因为我找不到那么多好用的石头,一间也可以哇!可以给小虫子小蚂蚁住。”
霍筝这个石头屋可不是那么好垒的,稍有一块不平整的就会送半中腰坍塌。
“还可以给老鼠住,如果能来点水泥就好了。”
沈皎皎的石头房子比妹妹垒的更宽敞,可惜没有水泥做粘合,一阵大风刮来石头屋就会七零八落。
“真厉害,我帮你们找找能用的树枝和石头。”
霍知礼起身在周围搜寻,看到可以用的石头和树枝就全都捡回来放在中间,谁用谁就自己来拿。
水库两侧是松树林,落下来的松针刚好可以拿来放在房顶遮雨。
等房子盖好霍筝去摘了一朵黄色的小花放在自己的房顶上,整体看起来十分可爱,里面还爬进了一只小蚂蚁。
而沈皎皎在房子还在继续,她盖好房顶后,给自己的房子修了一条长长的小路,这样小动物就会发现这个小房子。
彻底完工后,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沈蕴和霍砚州便带着三个孩子回去,刚走到路口处便看到一阵黑烟从二楼窗户飘了出来。
大火蔓延的很快,火舌直接从窗户里冒出了头。
一个小男孩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快步走到了院子里。
在客厅里的众人闻到一股怪味,便安排了一个人上楼去看看。
那人走到楼梯拐角处,看到眼前的景象惊恐的大喊一声:“着火了!”
客厅里的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往外撤,老东西连忙安排人去楼上灭火。
一盆又一盆的水往上端,沈文轩虽不喜老东西,但冬天天干物燥,火势蔓延的很快,万一烧到别人的房子或者烧伤别人就不好了。
“怎么突然着火了?”
沈蕴看着蔓延的火势连忙往回赶,讨厌归讨厌,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含糊。
“不会吧?”
霍知礼看着眼前的大火,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该不会是那个熊孩子当了真。
“怎么回事?”
霍砚州听到了他的话,自己腿脚不方便,便没有跟过去添乱。
“二叔,刚才我遇到一个小男孩……”
霍知礼同他讲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若是伤到了人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现在不要乱想,先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事情的始末还没搞清楚,霍砚州并不着急下定论。
在这件事中他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只是话说的方式不对,小孩子头脑一热很容易犯下错误。
很快火就被扑灭,二楼没有人,救火期间也没有人受伤,只是二楼的衣柜和床已经尽数烧毁,墙壁也被熏的漆黑。
老东西看到自己的新房子被糟蹋成这样,气的疯狂的跺脚,大声冲着周围人喊:“谁干的?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
沈文轩是抢在前面去救火的,脸都被熏黑了,站在一旁默默的擦汗。
就在刚才他听到霍砚州说知礼被一个小孩儿拿火柴烧的事情,擦汗的手一顿,看向霍知礼。
“舅舅,我不应该这么说……”
霍知礼被他看的心里没底,自己当时说话没过脑子,差一点就酿成了大祸。
“没事,跟你没关系,这一家子都是神经病,只要没伤到人和动物就行,东西没了是他们活该。
不过以后说话要注意,万一真的误导别人干了坏事,自己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沈文轩使劲儿把脸给擦干净,大概猜到他说的是那个小孩儿,那一家子也全是脑子不清楚的。
他本来打算等姐姐回来就走的,这下可以多留一两个小时,在这里看他们狗咬狗。
“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说话的方式。”

霍知礼就没见过这么猛的小孩,说一两句竟真的敢去把房子点着,现在他的心都还跳的厉害。

“……”

沈蕴也去救火了,不小心蹭到了火,裤脚处的布料被烧了个大洞,所幸没伤及皮肉。

听到可能与大火有关的原因,见孩子态度良好便没有批评他。

知礼还太小了,没见过把孩子当皇帝惯的,这种小孩儿完全不怕父母,想到啥就敢去干,不纠正长大了就是个恶霸。

“妈妈,你有没有被烧到?”

霍筝看着妈妈裤腿上的洞洞,把小手手指塞进去戳了戳,摸摸看有没有伤到皮肤。

“没有,只是裤腿刚才不小心蹭到了。”

沈蕴刚才自己都没发现裤腿着了,是文轩把他叫住给她踩了一脚。

那个放火的小男孩正站在人群里,被母亲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脸冷漠的看着因为救火累的满头大汗的大人,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挂着笑。

谁说他不敢烧房子?

爸爸都说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要让所有人都怕他。

老东西扯着嗓子吼了一通无人站出来后,气的捂着心口不停的咳嗽,脑子里回想着这段时间有谁去了二楼。

随后目光一凛让大孙子搀着自己走到某个重孙面前,一把揪着他的耳朵,将他从人群里扯了出来。

他的父母阻拦了一下,但是并没有用,他们在掌家的老东西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疼…疼…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救我…啊啊啊…”

小男孩被揪到人群中间,用力张着手祈求爸爸妈妈能够救下自己。

可是平时最宠爱的两人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现在上去拦,估计会被爷爷叫人打一顿,听着儿子的哀嚎他们也心如刀绞。

“就是你,着火前楼上就只有你一个人,说!为什么要烧房子?你这个小畜生,再哭我就打死你!”

老东西此刻正是火大,揪着他的耳朵给了他两巴掌,一下把重孙的脸扇的通红。

他要大家多生儿子是为了壮大家族,家里男人多谁都不敢惹,可并不见得对每个男孩都疼爱,烧了他的房子别说重孙就算是儿子都不行。

这房子是六年前开工的,建好后让每个儿子都出了钱装修(包括霍筝外公),在农村称得上是豪华,才住进来没几年就被烧了,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要打…不要打呜呜…”

小男孩见现在没有人能救他,才捂着脸哭着求饶。

“你去算算烧了多少钱,加倍的拿钱赔给我,大过年的一个个脑子都塞了屎,全部都不清醒。”

老东西是非常信玄学的,大年初二烧了房子,恐怕这一年都不顺。

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人去楼上算损失,那对夫妻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男人突然抓住女人的衣领,抬手就要打人:“你这个臭婆娘,怎么看孩子的,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干什么?”

“我在厨房做饭,不是你…”

女人眼中含泪无助的看着他,孩子明明是他在看,自己要做这么多人的饭,哪里有那么多双眼睛去看孩子。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无能的男人打断,伸手就要扇人。

手突然被人抓住,另一双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要你有什么用,自己看不住孩子在这里打老婆,眼睛不要就抠出来扔了。”

“我跟你讲你要是敢动手打人,老娘现在就削死你,信不信?”

沈蕴和郑女士一个抓手一个用力推了一把,站在前面把这没用的男人隔开。

看着呆呆的站着完全没有反抗念头的女人,两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两个臭……”

男人在众人面前打老婆就是为了把责任甩出去,甚至无知的认为自己这样就能找回丢失的尊严和面子,殊不知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脏污的话语还未骂出口,一个大铁盆重重地的扣在他头上,还用力拍了几下,叮里哐当的声音震得的他脑袋嗡嗡响。

“不许骂我妈妈,你这个打人的坏东西!”

霍筝说完又用力拍了一下,赶紧跑到妈妈身边。

其他人看着霍筝神色各异,这孩子从会走的时候脑子就很灵光,鬼主意一套一套的,特别会折磨人,平时大家都不怎么搭理她。

不过这些她都已经记不清了,一两岁的事情对小家伙来说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男人被震得懵了好久,拿下铁盆看到是霍筝,差点没有气的吐血。

她快两岁的时候自己狠狠的骂过她,她就把捡来晒干的鸟屎拌进自己的饭里,等自己吃了才说出来。

但是霍筝已经记不清他究竟是那个,外曾祖父家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看视线全都被人引走,老东西气的大吼一声:“都在吵什么闹什么?好好想想该怎么赔!”

同样是子孙,他对沈文轩客气一些不仅是因为沈文轩嘴很贱,更因为怕打了沈文轩他外婆家和郑女士的娘家找过来,闹起来没他好果子吃。

“太爷爷,不是我,是他…是他说让我烧房子的,是他…不是我啊!呜呜呜呜呜…”

小男孩突然反应过来,拿手指着霍知礼,自己就是听了他的话才去烧房子的。

“……”

霍知礼面对他的指证,一时不知该不该反驳。

“他说让你烧房子你就去?让你吃屎你去不去?”

沈文轩面对这一家人从来都不讲道德,那孩子哭的一脸鼻涕他也不心软。

这样的熊孩子不吃点苦头,以后还敢干更严重的事情。

那俩夫妻刚才还要动手,现在立马团结到一起,开始对着沈文轩一家讨伐。

“我就说我儿子一直听话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果然是被他们给唆使了,你们必须承担所有赔偿。”

“就是,他还是个小孩子他能懂什么,要不是你们故意忽悠他去做,他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幸好火没有烧到我儿子,不然我跟你们拼命!”

“你怎么可以这样?刚才你被欺负我舅妈和妈妈还帮你!”

霍筝圆圆的小脸一下失去了所有表情,静静的看着她,小嘴巴抿的紧紧的。

“要不是你们带来的这个熊孩子唆使我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一茬,少在这里假好心。”

女人瞪了她们一眼,只要不用赔钱就行,别人怎么样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

霍筝抿着唇没再出声,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变脸变的这么快。

“我是熊孩子?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儿子再说话?”

霍知礼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亲爸亲妈滤镜,自己孩子都坏成了这样,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熊孩子。

“我不管到底是谁唆使是谁烧的,你们自己商量,该赔我的钱一分都不许少。”

老东西聪明的没有搅入他们争吵中,不管是谁都得把钱还到他手上。

这时被他使唤上去计算损失的人下来了,站在人群里看向大家开口。

“楼上的墙皮全都黑了要铲了重新粉刷,电器和家具也全都不能用了,还有衣物和现金之类的,估摸算了一下要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