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皎这辈子速度最快的瞬间就是被大黄狗狂追的时候,跑的像受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儿就抄近道跑回家了。
她刷了门禁站在大门里面,露出一条小缝警惕的盯着外面。
“汪汪汪汪汪——”
大黄冲着门禁狂吠,龇牙咧嘴,誓要把她的屁股咬烂。
霍知礼牵着霍筝跑的气喘吁吁,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大黄狗,一时不敢前进。
“嘬嘬嘬…”
霍筝冲大黄狗勾勾手指唤它过来,一点都不怕这只凶巴巴的大狗。
“汪汪汪…”
大黄冲着门禁不断的狂吠,虽听不懂在说什么,但肯定骂的很脏。
察觉到后面有人在唤自己,它扭头盯着兄妹俩看了一下,摇摇尾巴冲着霍筝走去。
“哎——”
霍知礼怕她被狗咬,准备拉着她后腿,可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大黄狗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我给你重新拿个碗!”
小家伙猜到那个碗可能是它用来吃饭的,只是用的时间太长已经旧了。
“表姐你先上楼,不要在门口站着。”
“好哒!”
沈皎皎拔腿就往楼上跑,跑到家门口用力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郑女士立马就走到门口开门,孩子气喘吁吁的扑进她怀里,警惕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了?跑这么快?哥哥和妹妹呢?”
她蹲下身抽出纸巾轻轻擦擦孩子额头的汗水,担心她们在外面遇到了麻烦。
“……”
沈皎皎沉默的低下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怕她知道自己又把大黄的碗炸飞了。
“怎么不说话?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妈妈吗?”
郑女士见她不肯说就更加担心,朝着门口看去。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霍砚州和沈蕴见另外两个孩子还没回来,立马焦急的围了过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沈蕴打开大门,垂眸看到门口站着一条黄色的田园犬,身后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见两个孩子毫发无损,她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带了一只小狗回来? 是你们的新朋友吗?”
大黄探头看到沈皎皎又气愤的叫了两声,两只前爪在地上用力的点了点。
“……”
这只狗郑女士并不陌生,再看一眼女儿心虚的表情,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舅妈,大黄要一个铁盆。”
霍筝上楼之前把大黄被炸飞的铁盆捡了回来,反正已经没用了,她打算拿去和废品一起卖掉。
“汪!”
大黄叫了一声,表示自己要一个铁盆就会离开。
“进来吧!”
郑女士冲大黄狗招招手,拉着孩子走在前面,担心大黄控制不住怒火给孩子来一口。
她找了一个新的小铁盆,把刚压好的排骨盛了一碗放在地上。
大黄凑上前闻了闻,立马乖顺的趴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铁盆里的排骨,太烫了等晾一晾再吃。
“妈妈…”皎皎心虚的看着她,轻轻扯扯她的衣袖,嘴唇嗫嚅着低声说:“我不知道那是大黄的饭盆。”
“不是说了不可以玩炮吗?怎么又偷偷玩炮?”
郑女士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的胆子太大了,自己真担心她伤害到自己,却又不好批评的太严重,怕磨灭她的勇敢。
“我很想玩炮,就让哥哥给我买了两个雷王…”
沈皎皎很喜欢在过年的时候玩炮,觉得很好玩很热闹。
“……”
郑女士听到她买了什么差点没有晕过去,那个炮威力很大,她身为大人都不敢去放。
“皎皎,炮仗是很危险的,万一炸到自己或者别人怎么办?有很多小朋友和大人都不喜欢炮声,我们不要放这种杀伤力大的炮好吗?”
她上一次放炮炸狗盆还是去年过年,当时婆婆病了一家人忙的团团转,就没有好好的教育她。
“对不起妈妈…”
沈皎皎愧疚的低下头,她以为大部分都跟她一样喜欢炮仗。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大黄,你不应该炸了大黄吃饭的碗。”
郑女士看着地上趴着的大狗,庆幸孩子没有被咬到。
“对不起大黄,我以后再也不炸你的饭盆了。”
沈皎皎扭头看向大黄,语气诚恳的和大黄道了歉。
“汪汪汪…”
大黄已经被香喷喷的排骨收买了,叫了两声大口大口的吃着盆里的排骨。
“表姐,大黄不生气啦!”
霍筝戳戳大黄高高翘着的尾巴,它已经不龇牙咧嘴了。
吃完碗里的排骨大黄把铁盆里的汤也舔的一干二净,用嘴巴叼着铁盆走到门口。
霍知礼跟去门口把门打开,带着它一路下楼,打开门禁放它离开。
这狗特别的通人性,冲他欢快的摇摇尾巴,叼着铁盆骄傲的挺着胸脯快步离开。
郑女士没收了剩下的那颗雷王,让孩子们去洗手准备吃饭。
家里的玻璃窗上贴上了红色的窗花,桌子上压着霍砚州和沈文轩写的春联,等大年三十中午贴上。
沈文轩上学的时候是书法社的,写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没想到霍砚州的毛笔字也写的不赖,遒劲有力,颇具风骨。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好不热闹。
“快尝一尝我做的可乐鸡翅!”
霍砚州今天在厨房帮忙时搜了一下食谱,觉得这道菜做起来简单,就自己尝试做了一下。
有郑女士在一旁控制火候和调料,他这个鸡翅做的非常成功。
“爸爸,你做的?太棒了,我尝尝!”
霍筝非常捧场的夹起一块放进碗里,咬了一口鸡肉滑嫩多汁,甜咸均衡,味道刚刚好,非常的好吃。
“好吃!”
“我也尝尝!”
霍知礼也夹了一块,原以为妹妹是在给二叔捧场,毕竟他能把肉烤起火,没想到是真的很好吃,连连称赞。
“霍叔叔,你做饭真好吃!”
沈皎皎吃着可乐鸡翅觉得味道有点熟悉,像是妈妈做的。
“多亏了郑医生指导,不然我自己还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可乐鸡翅。”
霍砚州第一次尝试这道菜,就受到了非常大的鼓舞。
“我只是帮忙看了一下火候而已,还是霍总有做饭天赋。”
郑女士礼貌的笑笑,并不知道他的烤肉事迹。
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拆穿,不打击霍砚州的自信心。
下午大家分工合作,一部分人和面做饺子皮,一部分剁饺子馅。
然后大家一起包饺子,放冰箱里大年三十晚上吃。
几个孩子坐不住,下午又到处走街串巷,去看了李奶奶。
李奶奶的儿女也回来了,空荡的院子里热闹起来,看到兄妹几个热情的招手让他们进来坐。
端了一个盘子出来,里面盛满了瓜子糖果,还有几个米老头,是专门拿给霍筝吃的。
看到米老头勾起霍知礼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嘴里嗑。
包好饺子霍砚州给孩子们打了个电话问位置,得知他们在李奶奶家烤火。
沈蕴也好久没见过李奶奶,于是便跟着一起过去,顺路买了一些礼品。
傍晚李奶奶在院子里生了火,一家人还有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烤火。
霍筝骄傲的告诉大家自己的哥哥姐姐学习都特别好,大人们对学习好的孩子都有一层滤镜。
亲切的问他们都学了什么?学的怎么样?考了多少分?
甚至问他们以后想上什么大学。
霍知礼比较谦虚,说大家都年纪小看不出来学的好不好,要等初高中才能拉开差距,以后考到哪里就去哪里读。
而沈皎皎年纪小比较跳脱,说以后要和爸爸妈妈还有姑姑一样,去读京城最好的大学。
小朋友心高气傲一些也不让人觉得自大,反而让人觉得她很有志气。
沈家二老都是知识分子,培养的一儿一女也都特别有出息,不少人都羡慕二老会教育孩子。
霍砚州和沈蕴一起提着礼品过来时,霍筝正在说自己的发财大计,让李奶奶把过年放过的烟花筒留下给自己拿去卖。
“筝筝!”
“爸爸妈妈!”
小家伙听到声音惊喜的看过来,迈着小腿快步朝着的二人走去。
李奶奶抬起浑浊的眸子朝着一家三口望去,看到沈蕴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的揉揉眼睛。
“李阿姨,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沈蕴把礼品交给其他人,上前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看到李奶奶苍老的模样,她又想起自己的父母,如果还在大概和她一样添了许多白发。
“唉呀,一把老骨头了,说不上什么好不好的,小蕴你终于回来了,快让我看看。”
李奶奶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泛起泪花,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她。
她和年轻时的老周【沈蕴母亲】很像,心中不免生出对故友的思念。
“我现在很好,李阿姨,你也要多多保重身体。”
沈蕴握紧她苍老的双手,扶着她慢慢的找位置坐下。
李奶奶的儿女也很热情,给两人拿了椅子,放了一碟瓜子和一碟水果。
“晚上留下吃饭啊!”
李奶奶的儿媳热情的留客,和丈夫一起去准备晚餐。
“不麻烦了…”
霍砚州和李奶奶的儿孙不熟,略有些腼腆的拒绝。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我都做了你们的饭了,都不许走啊,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
李奶奶的儿媳为人热情大方,肤色略黄,长了一张和善的圆脸,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对啊!我和沈蕴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朋友呢!快都别客气了!”
李奶奶的儿子也跟着说,难得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吃一顿饭。
“我一会儿给沈文轩打个电话,让他们夫妻俩也过来一起,都别拘谨。”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麻烦了。”
见他们如此热情,霍砚州便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起身跟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
结果被夫妻俩给撵了出来,哪有让客人给打下手的道理。
“小霍,你…你可以走路了?”
李奶奶刚才光顾着看沈蕴,都没有发现他的变化。
“对啊,李奶奶,我现在能走路了,就是走的有点慢。”
霍砚州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心满意足,感觉到老人的惦念心头一阵温暖。
“能走了就好,以后慢慢恢复。”
李奶奶腾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安抚般轻轻拍拍。
“你们也好好的,这日子啊过的太快了,一眨眼就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她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并不知道两人如今是什么状态,见他们一起带着孩子回来,以为他们的感情不错。
两人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但在老人面前都默契的没有松开,一起笑着哄老人家开心,不想让她为小辈们的事情操心。
沈文轩接到李奶奶儿子的电话很快就带着妻子赶了过来,恰好看到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脸顿时拉的和驴脸一样。
虽然他目前没有那么讨厌霍砚州,但也不支持他和姐姐和好。
“别挂着脸…”
郑女士察觉到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脯,笑着走过去和李奶奶打招呼。
“都来啦!快坐快坐!”李奶奶看到郑女士开玩笑的说:“小郑医生,快来看看我这身体有没有毛病?”
“来,我给您把把脉。”郑女士摸着李奶奶的脉搏抿着唇俏皮说:“您身体好着呢!平时好好吃饭,笑口常开!”
“你这孩子又哄我!”
李奶奶平时一个人很孤独,一下有这么多人陪着乐开了花。
厨房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也跟着飘了出来。
天渐渐黑透了,霍砚州和沈文轩一起把火盆抬进了堂屋,沈蕴和郑女士一起扶着李奶奶回屋烤火。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炮,今夜天空布满繁星,亮晶晶的把大地都跟着照亮。
开饭后大家一起去洗手,围坐在桌边吃着香喷喷的饭菜。
小朋友们一起喝花生奶,大人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喝了一点白酒,谈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谈自己的遗憾和成功。
“你是做什么的?”
李奶奶的儿子好奇的看着霍砚州,听人说他是做大生意的很有钱。
“我就在京城搞了点小生意,各方面都沾一点,不比李哥这么成功。”
霍砚州谦逊道,看他喝醉了,便没有多说顺着他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