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网红吃这么多都不会撑死!”
霍筝在小柒姐姐手机上看过大胃王吃播,一顿吃的她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有的网红会催吐,哪里来的那么多大胃王。”
易聿没看过吃播大概能想象出她说的是什么,这种吃法早晚会把胃给吃坏的。
“我亲眼看着吃的,没有吐!”
霍筝不相信他说的,一定有人可以一顿吃那么多东西。
“你爱信不信…”
易聿没想到她小时候竟如此天真,靠在护栏上闭了闭眼,瘦的包着骨头的脸颊几乎透明。
“什么是催吐呀?”
林卿弦的敏感总是在关键时刻起作用,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寻常,他的话语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天真。
“你装什么不懂?”
易聿偏头看着她,将她眼底的那点情绪窥探的一清二楚。
“……”
林卿弦呼吸一窒,盯着他的眼睛眼前的一切变的模糊,有种快要被溺毙的感觉。
她看不懂易聿的眼神,下意识的将结果想到最坏,死前痛苦窒息的感觉紧紧的包围缠绕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卿卿她只是问一下你!”
晚晚觉得他“装”这个字用的非常不好,听起来像是在攻击人。
“我说错了什么吗?”
易聿不喜欢被人试探的感觉,也不懂怎么和人正常沟通。
他所说的话仅字面意思,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卿卿!”
霍筝发现好朋友的不对劲,上前用力的摇了摇她的肩膀。
“没事…”
林卿弦飘忽的神思被晃了回来,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恐惧的目光落在易聿身上。
“你还记得我吗?”
“我该记得你吗?”
易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自己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个幼儿园这个操场。
不过他不否认他们曾经可能见过面,毕竟在平行时空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
林卿弦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这句话,作为受害者她更倾向于这是一种挑衅,身体里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你们以前认识吗?”
霍筝听的一头雾水,怎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像陆霆骁突然找她说话一样莫名其妙。
“不认识,只是觉得眼熟。”
林卿弦攥紧手指摇摇头,想知道易聿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是普通的小孩的。
他对自己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不认识你,从未见过。”
易聿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不管她在别的时空经历了什么,都和这里的他没有关系。
“……”
林卿弦没有应,他的话自己无从考证,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一个“嫌犯”的话。
“他俩到底在说啥啊?”
傅晚晚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戳了戳霍筝的胳膊。
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为什么凑在一起她就听不明白了呢?
“我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霍筝也觉得他俩奇奇怪怪的,低着头和晚晚在一旁一顿蛐蛐。
“我觉得他俩故作神秘。”
“我也觉得!”
晚晚眯着眼睛小手托着下巴,觉得她说的非常对。
下课铃声响起,不远处的体育老师组织他们集合。
晚晚和霍筝拽着林卿弦过去站队,点名结束后就解散回教室。
拉开书包的拉链,霍筝拿出那块还没有吃的奶油蛋糕,和晚晚一起拿给了易聿。
易聿还蹲在原地没有离开,看到她们拿来一块蛋糕有些不解,但还是收下拿到教室塞进书包里。
两个小家伙好奇他和林卿弦究竟有什么关系,可惜两个人都不愿意提起。
一个是真的不知道,另一个没有确切的证据,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中午吃完午餐,易聿一个人偷溜回教室,从书包里拿出那块蛋糕捏在手里看。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东西,他知道人类在社交中会互赠礼物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他在想这种行为是不是代表她们把自己当做普通的朋友,也代表着他向正常人的生活迈进了一步。
“易聿,你怎么在这里?该去宿舍睡午觉了哦!”
班主任刚才点名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就找到了教室里来。
见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手里的蛋糕,上前温和的坐在他身边。
“这块蛋糕有什么不同吗?”
“这块蛋糕是别人送的。”
易聿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感受到了一点点的善意。
“小朋友送你蛋糕应该是想和你交朋友,你既然收下了对方的礼物,也要多试着和对方交流。”
班主任见缝插针的引导,虽然这孩子已经孤僻到了无法干预的地步,但是有机会她还是会去尝试。
“我该给回礼吗?”
易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扭头认真的看向老师。
“这个就要看你想不想,如果你愿意和对方一起玩耍,可以回给对方一个小礼物。”
班主任抬起手想揉揉他的脑袋给他一些鼓励,却被他一下躲开,看着他警惕的眼神只好把手放下。
“我知道了…”
易聿没想过要和傅晚晚、霍筝做朋友,他跟小孩子聊都聊不到一块去。
但他想试着去回应对方的好意,尝试去体验正常人的生活。
蛋糕他没有吃又塞回了书包里,跟着老师回宿舍去睡午觉。
傍晚放学,易骋来幼儿园门口接他回去。
今天他们没有去实验室,整个假期都没有回家,他们今晚要回家去看望老爷子。
得知他们要回来,老爷子准备了不少食材,等着父子俩回来处理。
易聿放下书包被易骋叫进厨房去洗菜,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啦啦的冲在菜叶上。
看着手里冲洗的蔬菜,他突然想到要拿什么作为回礼。
深夜一家人全都睡下,他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摸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点东西出来塞进书包里。
第二天去学校,傅晚晚和霍筝一人收到了一根新鲜翠绿的苦瓜。
易聿记得霍筝上次在慈善拍卖拍了自己的苦瓜杯,猜想她应该是比较喜欢苦瓜。
所以就带了苦瓜来学校,由于对傅晚晚一无所知,就送了一模一样的。
送完苦瓜他就背着书包走了,剩下两个小家伙看着桌上的苦瓜发呆。
“为什么给我们苦瓜?”
傅晚晚很不理解,但还是把苦瓜拿起来塞进书包里,晚上可以拿回去让妈妈炒鸡蛋吃。
一旁的霍筝已经抓起苦瓜倒了点水搓搓,拿到嘴边啃了一口,嘴巴慢慢的咀嚼着。
“你…怎么吃了?”
晚晚不解的看着她,苦瓜那么苦,生吃岂不是更苦?
“他给我们不是用来吃的吗?”
霍筝含着半嘴苦瓜,严肃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已经苦的做不出来任何表情。
“不苦吗?”
傅晚晚狐疑的看着她,难道这就是电视里说的水果苦瓜?
“……”
霍筝看着她沉默着摇摇头,咬着牙把嘴里的苦瓜咽了。
看着她吞咽的动作,傅晚晚掏出书包里的苦瓜,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
她张开嘴巴苦的流了一嘴哈喇子,把嘴里的苦瓜吐在手心里,一脸幽怨的看着对方。
“你居然骗我…”
“好姐妹,有苦同吃。”
霍筝把剩下的苦瓜放在课桌里,等着晚上放学带回家,不能全都浪费掉。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晚晚想自己再也不会相信她说的任何话,她真的骗的自己好惨。
等林卿弦来两人把苦瓜放在她的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告诉她不苦,让她赶紧尝尝。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看着上面残留的牙印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真的好吃她们两个不会只吃一口。
眼看计谋被拆穿,霍筝和傅晚晚对视一眼,同时开始互相埋怨起对方。
“都怪你!”
“不怪我,全都怪你!是你出的馊主意!”
“你也有份,为什么只说我一个人?”
这个主意是她俩一起想的,但凡有一个不同意,都不会做的那样同步。
两个人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林卿弦把东西放好看着她们淡淡的开口:“快住手,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扑过来挠她痒痒,三个人闹做一团。
闹了一会儿霍筝告诉她苦瓜是易聿送的,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送这么“特别”的礼物。
“可能是想要表达你昨天给他蛋糕的谢意…”
林卿弦从对方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得出答案,从不会因为对一个人的看法而去影响自己的判断,所有事情她都是一码归一码的算。
“这样啊…”
霍筝呆呆的点点头,昨天给他蛋糕是想让他也体验一下开心的感觉。
一个小孩如果永远都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滋味儿,那也太可怜了…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林卿弦觉得两人的关系有点微妙,她有向大班的小孩子打听过易聿。
那样自我封闭的人对上她总是能说上几句话,想来是有一些交情在的。
“我不知道好不好,我替我爸爸关心他。”
霍筝没有衡量和易聿关系好不好的依据,他是被爸爸送到这里读书的,自己看他那样就想力所能及的帮一下。
“你真的是个合格的老板…”
林卿弦抿着嘴唇觉得她还是太过于超前,都已经学会了体恤员工家属,自己想的始终慢她一步。
回到教室易聿紧绷的情绪有些许的放松,在脑海里回忆傅晚晚和霍筝收到回礼时的表情。
两人似乎都不是很开心,但还是礼貌的收下了,是不是他给的回礼给的不对。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便放弃了,以他目前的情况拿不出什么很好的回礼,便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哎哟——”
霍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痛的不停的呻吟,身上溃烂的没有一块好肉。
就连睡觉都要不停的翻身,否则伤口就会和布料粘连。
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他后悔没有陪着霍螽一块儿去死,现在就算是想死也没有力气折腾。
他被注射了一整支加量的药剂,身体恶化情况要比沈蕴当年严重的多。
医生给他使用了药物来控制病情,可当前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护士,护士,帮我叫医生过来,赶紧帮我想想别的办法…”
霍老爷子摁了床头的响铃让护士进来,面目狰狞的看着对方。
太痛了,躺在这里就像是躺在刀床上。
“您别乱动,小心刚结痂的伤口裂开。”
护士进来看了他一眼,发现没有什么事后就又离开了。
“……”
霍老爷子看着工作人员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你别灰心,我听说XH医院那边有个情况跟你类似的,刚去的时候身上也烂的吓人,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隔壁床的护工看他一把年纪无人照料也挺可怜的,便想着给他加加油让他别这么轻易放弃。
“好了?谁?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沈蕴?”
霍老爷子情绪瞬间更激动了,差点从床上爬起来揪着她。
“我怎么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就只是听说,病人的隐私我上哪里去知道。”
这消息都不知道传了多少手,具体怎么样护工也不大清楚,她也是听同行说有这么个怪病。
“不过你说的这个沈蕴我倒挺耳熟,我记得好像有个女明星是叫这个名字,怎么啦?你也是她影迷啊?”
“谁是她影迷!”
霍老爷子冲她大吼一声,又开始疯狂按铃。
“我要转院,把我转到XH去!”
“不是就不是,你凶什么?XH医院哪有那么好转的?住院光排队都要排好久的嘞!”
护工劝他还不如安心的待在这里,折腾来折腾去烂的更快。
如她所说,霍老爷子闹了一通也没有用处,那家医院拒绝接收。
不过这句话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是有医生能治这个病的,他还有一丝治愈的希望。
就是可惜让沈蕴给捡了便宜,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应该买一针更毒的药剂,直接毒死她一了百了。
让霍砚州那个不孝子孙痛苦一辈子,好来偿还自己这些日子所遭受的苦楚。
在脑海里幻想着他们一家子惨绝人寰,才能够让自己溃烂的身体好受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