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裴凝，全性
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边放着一根文明棍，面容斯文，像个成功的商人。
裴凝看着对面的男人。
“我白莲一脉跟你们全性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她的声音清冷。
“你现在贸然找上门来，是打算跟白莲一脉开战吗？”
西装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动作斯文有礼。
说出的话，却让裴凝的动作停顿下来。
“裴凝，你觉得，如果没有白莲一脉的人支持，我是怎么能知道你在这宁园中，又是怎么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与你喝茶的？”
裴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一言不发。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她才将茶杯缓缓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是谁告诉你的？躲在圣地里的那几个老不死？”裴凝再次开口。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人的潜台词，很明显，自己被人出卖了，而且出卖自己的还是白莲一脉的人。
别看她说是什么白莲一脉的圣母。
但实际上，她这个圣母也只有个名头，而没有什么实权。
手底下除了一些自己亲自蛊惑度化的信徒之外，基本没什么可用之人。
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内部如何空虚，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不重要。”
西装男人微笑着摇头，“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你自己的处境。”
“我的处境？”
裴凝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有些慵懒，“我很好。”
西装男人笑了起来。
“你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全性，想请你帮个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裴凝反问。
“因为，只有我们能保住你的命。”
西装男人将怀表合上，放回口袋，“或者说，让你活得不那么辛苦。”
裴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白莲一脉里的那些老前辈，对你可是很关心啊。”
西装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年纪大了，寿元无多，偏偏裴凝你风华正茂，修为精深，这让他们很不安。”
裴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们敢！”
“他们为什么不敢？”
西装男人摊开双手，“你似乎忘了，白莲一脉，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只是这一代的圣母，并非唯一的圣母。”
“他们想做什么？”裴凝的声音低沉下来。
“很简单。”西装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他们想请圣母你……上路。”
庭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风吹过院中的竹林，发出轻微的叶片摩擦声。
“就凭他们？”裴凝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当然不止。”
西装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如果只是他们，自然是不敢的。所以，他们找到了我们全性。”
裴凝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你们全性，好大的胆子，敢插手我白莲一脉的内部事务！”
“这不是插手，裴凝，这叫合作。”
西装男人纠正道，“我们帮他们解决掉一个心头大患，他们付出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这很公平。”
“我就是那个心头大患？”
“圣母果然聪慧。”西装男人赞许地点头。
“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裴凝追问。
“这个嘛……”
西装男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商业机密，恕难奉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圣母另一件事。”
“你以为，那些老家伙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西装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因为，他们找到了新的血食来源，不再需要圣母你费心费力了。”
裴凝的身体猛然坐直。
“你在说谎！”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没有我，他们去哪找那么多合适的血食？他们是在自掘坟墓！”
西装男人看到她的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哈哈一笑，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然是我们给他们提供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说出的内容却像一把刀子。
“毕竟，要说人材这方面，我们全性，才是最专业的，不是吗？”
西装男人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裴凝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那些老不死的命脉。
那些老家伙想要续命，就必须依靠她提供的血食，那些被度化后，心甘情愿献出一切的信徒。
这是她的倚仗，也是她身为圣母权柄的根基。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根基，被人釜底抽薪了。
全性……
裴凝的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一个行事毫无顾忌，成员遍布三教九流的庞大组织。
他们就像附着在华夏修行界上的毒瘤，疯狂，混乱，却又顽强地生长着。
这帮人都是疯子，毫无人性的同时，又百无禁忌，是寻灵派也无法接受的存在。
要不是全性的人也在相互厮杀，而且少有拉帮结派的，怕是早就被人联合起来一起剿灭了。
可现在，竟然有全性的人上门，说白莲一脉的老不死已经跟他们达成了合作……
裴凝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惊惶和愤怒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你们想要什么？”
她知道，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坐在这里和她谈，就说明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西装男人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润喉。
“我们全性，对圣母你的度化之能，非常欣赏。”
裴凝没有作声，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我们想请圣母换个地方，为我们全性效力。”
西装男人放下了茶杯，“当然，待遇方面，绝对比你现在要好得多。”
“你想让我背叛白莲？”
“谈不上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