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陷入绝望的裴凝
西装男人摆了摆手,“良禽择木而栖。白莲这艘破船,就要沉了,圣母你又何必跟着一起陪葬?”
西装男人将陪葬二字说得轻描淡写。
裴凝的脸色变得铁青。
“沈青,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她的声音虽然强硬,但却带着一丝颤抖。
名为沈青的西装男人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裴凝冷哼一声,身体从慵懒的姿态重新坐直,试图找回气势,“大不了我直接退出白莲一脉,从此天高海阔,他们又能奈我何?”
沈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鼓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退出白莲?当然简单。”
他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裴凝,你也要想清楚了,孤身一人的你,能否挡住我全性和白莲两方的追杀。”
“我全性想要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失手过。而白莲的那些老家伙,为了杀你灭口,恐怕会比我们更卖力。”
裴凝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瞬间崩塌,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一个全性已经足够麻烦,再加上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白莲一脉。
她能逃到哪里去?
看着裴凝陷入沉默,沈青知道火候到了。
他靠回椅背,整了整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姿态悠闲地端起茶杯。
“看来,好事还需要多磨。”
他吹了吹茶水,轻声开口,“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他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
“过几天我会再来的,希望到那个时候,圣母你能做出一个聪明的决定。”
“对于有用的人,我们全性抱着极大的诚意,不过,希望你能把握住,不要把我们的诚意当做理所当然!”
说完,沈青对着裴凝微微躬身,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施施然地离开了这座庭院。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庭院里,只剩下裴凝一个人。
她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许久之后,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裴凝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地靠在椅子上。
之前那种宁死不屈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无助。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委屈。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从小就在白莲一脉长大,这里就是她的家。
记忆里,那些被她称为师叔、师伯的老人,曾经对她呵护备至,将她视若珍宝。
她也一度把他们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裴凝努力地回忆着。
她不喜欢杀戮,更不喜欢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所谓的人材,变成那些老家伙们延续生命的血食。
可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为了这个家,她还是去做了。
她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亲人般的温暖和信赖。
可事实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得到的却只有疏远和忌惮。
好像……是从她的修为越来越高,高到足以威胁那些老家伙的时候开始的吧。
好像……是她坐稳了圣母之位,声望甚至隐隐超过了那些闭关的老不死的时候开始的吧。
权势,长生。
果然是世界上最毒的药。
能让父子相残,也能让曾经最亲近的人,变成欲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仇敌。
裴凝的视线扫过庭院里的一草一木,宁园原本是一处公园,在裴凝过来后,直接成了白莲一脉的驻地。
此时,这庭院中,鲜花着锦,万紫千红。
看起来这些花朵争鲜夺艳,但实际上,这些花草,都只是为了供人观赏而存在的玩物。
看似娇艳,但实际上,却被关在这庭院之中,不得自由。
就跟现在的她一样,看起来是高高在上的白莲圣母,但实际上,却已经被关在了笼子里。
哪怕她想要挣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沈青杀了。
但白莲一脉本就不善斗法,正面战斗能力比较弱,而全性又是一帮疯子,战斗力极强。
所以,现在看来,怕是,自己早就被沈青吃定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房间角落里的一道阴影。
那道阴影的颜色,似乎比之前,稍微淡了一些。
裴凝对此毫无察觉,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臂,蜷缩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
津门,李氏武馆,书房。
李觉民静静地坐在书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刚才,他腰间的阴神护法木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他立刻明白,这是尉迟忠书有要事禀报。
书房内的空气微微波动,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虚影在李觉民面前凝聚成形。
正是护法阴神尉迟忠书。
“主公。”尉迟忠书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起来说话。”
李觉民抬了抬手,“出了什么事?”
“属下在监视白莲教据点时,有重大发现。”
尉迟忠书不敢怠慢,立刻将他在宁园角落里,偷听到、偷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李觉民复述了一遍。
从那个自称沈青的西装男人出现,到他亮出全性的名号。
从他揭露白莲一脉内部的背叛,到他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再到最后裴凝的绝望和崩溃。
整个过程,尉迟忠书都用阴兵特有的方式,将画面与声音一字不差地传递给了李觉民。
李觉民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直到尉迟忠书汇报完毕,李觉民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本来,他还觉得白莲圣母这个女人有些棘手。
对方修为不俗,又精通诡异的精神秘法,手下还有一大群被度化的狂热信徒,正面硬碰,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白莲一脉的内部,竟然已经腐朽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