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命格奇特，入内景
这老道士眼睛都瞎了，竟然能一口说出师父的来路？
李觉民被道出来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平静地与老道士对坐。
“道长好眼力。”
“瞎子的眼睛，看得有时候比别人清楚。”
老道士慢悠悠地说道，“客人的命格很奇特，像是被一层浓雾包裹着，老道我看不真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此行并非为了求财，也不是为了寻仇……”
老道士的手指在破旧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给李觉民露了一手后，瞎眼老道士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将烟灰抖落干净，这才慢悠悠地抬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珠正对着李觉民。
“不知道，先生打算算什么？”
李觉民的坐姿没有变化，声音也很平稳。
“就算我这次来津门，结果是凶还是吉。”
一旁的中年道士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李觉民，没敢出声。
瞎眼老道士脸上毫无波澜，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破旧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诚惠，一百块大洋。”
话音刚落，站在李觉民身后的李峰顿时就火了。
他往前一步，刚要开口理论，却被李觉民抬手拦了下来。
“师父，这不就是明抢吗！”
李峰压着火气，声音很低，“刚刚他徒弟算命才要三个铜板，他开口就要一百块大洋，这不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
李觉民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瞎眼老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票据，摊开，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张百元面额的金圆券。
在这乱世，金圆券的价值虽然有所浮动，但一百块的大额票据，依旧是一笔足够让普通人家望尘莫及的巨款。
中年道士看见那张金圆券，呼吸都停滞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觉民，又看向自己的师父。
瞎眼老道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那只放在桌面下的手，却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速度探了出来。
他的手指干瘦，却很稳，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那张金圆券的一角，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袖口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李峰都没能完全看清。
李觉民确认，这老道士的眼睛确实是瞎的，没有一丝光感。
能做到这一点，绝非普通人。
收了钱，瞎眼老道士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些，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少许。
“客人的生辰八字，可否告知？”
李觉民没有隐瞒，直接报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辰八字。
瞎眼老道士听完，也不见他拿出什么龟甲铜钱，只是将双手拢在袖子里，十指飞快地掐动起来。
起初，他的神情还很平静。
但不过几秒钟，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奇怪……”
他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呢喃，手指掐动的速度更快了，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太奇怪了……这怎么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
算命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诡异气氛。
一刻钟过去了。
瞎眼老道士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最后又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站在旁边的李峰等得有些不耐烦，他觉得这老头子就是个骗子，收了钱故意在这里装模作样。
可他看到那中年道士的表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中年道士此刻正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师父。
他脸上的震惊，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跟在师父身边二十多年，深知自家师父的能耐。
别说算一个人的吉凶祸福，就算是推演一地气运，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当初在京城，那位权倾朝野的阎大帅请师父勘定一处所谓的龙脉，师父也不过是抽了半袋烟的功夫，就指出了其中的关窍。
可现在，为了算眼前这个男人的命，师父竟然耗费了这么久，而且看样子，还没有任何头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又过了半晌，瞎眼老道士依旧在埋头掐算，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
李觉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道长，不知道算得出来吗？如果算不出来，那就算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李觉民来说，还真就是一件小事。
能算出来最好，说明天命在我。
算不出来也无所谓，修行者，怎么能不逆天改命？
在这方面，李觉民一向非常灵活。
可这话落在瞎眼老道士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正对着李觉民，脖子梗得笔直。
“这天底下，就没有老道我算不出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说完，他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旱烟杆猛地塞进旁边中年道士的怀里。
“看好了！”
“这位客人的命格太过奇特，寻常手段已经无用，我要入内景走一趟，你在此地为我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
中年道士听到入内景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抓住老道士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抖。
“师父！不可啊！”
“要不还是算了，把钱退给这位先生，这笔生意咱们不做了！”
他急切地劝阻着，“师父您忘了？您这双眼睛……就是因为早年在内景之中强行推演天下大势，才遭了天谴，被天道反噬弄瞎的！”
“内景推演，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为了一百块大洋，不值得啊师父！”
中年道士是真的急了。
内景是道家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在那里，神游太虚，感悟天地。
但用它来算命，却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内景中推演命运大势，更是大忌中的大忌，每一次都会招来反噬。
这名客人明显命格奇特，万一，再遭到剧烈反噬。
以老道士如今的身体情况，怕是……
自己师父的一双眼睛就是前车之鉴，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再冒一次险。
然而，瞎眼老道士只是冷哼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