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鬼神之说
他不敢停歇，慌不择路地钻进了津门复杂的地下水道网络，没想到会从这里钻出来。
安倍晴马一看到储藏室里的几个津门武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听不懂这些支那人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他们手里的刀，看到了他们身上那股武者的气息。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前来支援的帝国武士。
“快！下面！有鬼！”安倍晴马用日语急促地大喊着，同时伸手指着地洞。
津门的武者们自然听不懂他在喊什么。
但他们看清了安倍晴马的脸，看清了他那身独特的阴阳师服饰。
“是阴阳师！”年长武者脸色一变，低喝一声。
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家伙，津门武行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反而充满了忌惮。
安倍晴马见他们没有反应，还以为他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正要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地洞里，那股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安倍晴马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见洞口的黑暗中，一个身穿残破甲胄的兵士，缓缓走了上来。
他依旧是那副看不清面容的样子，空洞的眼眶，死死地锁定着安倍晴马。
储藏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几个津门武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握着刀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他们看不见阴兵。
但在他们的感知中，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巴。
“鬼……鬼啊！”一个年轻武者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压力，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站住！”
年长武者一把拉住他，厉声喝道，“跑什么！我们是武者！”
他虽然也怕得要死，但他知道，这时候乱了阵脚，只会死得更快。
安倍晴马已经顾不上这些支那武者了。
他看着那个从地洞里走出来的阴兵，脸上只剩下绝望。
他最强的秘术已经用掉，此刻的他，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阴兵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记简单直接的突刺。
“不！”
安倍晴马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躲闪。
但长枪的速度太快了。
枪尖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下一瞬，没有任何声音。
储藏室里的几个津门武者，只是看到那个东洋阴阳师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的位置凭空炸开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液混杂着破碎的内脏向后喷洒出去。
他脸上的惊恐和不甘凝固了。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灰尘。
死了。
那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东洋阴阳师，就这么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储藏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津门武者握着刀，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敌人，没有武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那个东洋人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鬼魂，一击毙命。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咕咚！
王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各……各位……”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要不，咱们先……先离开这里？”
王五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对对对，快走快走！”
“这地方太邪门了！”
“既然这个东洋人已经死了，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赶紧出去！”
其他人纷纷附和，每个人都想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拖着安倍晴马的尸体往外走时，一个胆子最小的年轻武者忽然小声说道：“你们……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储藏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几人僵硬地转动脖子，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重的惊骇。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了！”
年长的武者低喝一声，声音却也有些发虚，“快，把尸体拖出去！马上离开！”
众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架起安倍晴马的尸体，也顾不上那满身的血污，连拖带拽地冲出了储藏室。
其他人紧随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让他们汗毛倒竖的地方。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那个年轻武者开口之前，那个无形的阴兵在确认目标死亡后，就已经化作青烟，融入阴影，悄然离去。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在自己吓自己。
……
当王五他们心有余悸地将安倍晴马的尸体拖到院子里时，道馆内外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地面上的血迹被粗略地用沙土覆盖，一具具东洋人的尸体被堆积在院子中央，形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尸体特有的腐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又来一个，还是个穿袍子的，看着像个大人物。”
负责堆放尸体的一个武者看到王五他们拖出来的安倍晴马，招呼了一声。
王五几人像是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把尸体扔进尸堆，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年长的武者走到负责此地的领头人面前，将储藏室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那些过于玄乎的部分，只说是发现了一个幸存的东洋高手，然后那人旧伤复发，自己死了。
领头的武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行了，这里处理得差不多了，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他拍了拍手，对众人喊道。
很快，就有专门负责运输的人员驾着几辆马车过来，用麻袋将尸体一个个装走，准备运到城外统一焚烧。
津门武行的众人则重新集结，在夜色下，朝着下一个挂着东洋牌匾的地方奔去。
整个东洋租界的清扫工作，在不同的区域同时进行着。
后方，由津门武行组成的队伍负责处理尸体、搜刮物资、维持秩序。
而在最前线，真正的攻坚任务，则完全由李觉民麾下的武卫来执行。
只是，推进到核心区域时，武卫们的行动第一次受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