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总不能是一群宗师吧?
道馆宽敞的木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这里就像一个刚结束工作的屠宰场。
所有东洋人的死状都极为凄惨。
运气最好的,是喉咙被一刀切开,还保留着全尸。
更多的,则是缺胳膊断腿,有的甚至整个头颅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脖腔。
大片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将原木色的地板染成了深褐色。
王五本以为,经过前几天的暗杀行动,自己已经算见过血,算是个狠角色了。
但眼前的景象告诉他,他还差得远。
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他才直起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胸口的一股恶气,也随着呕吐物一起被排了出去,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这些在津门横行霸道,残害了不知多少同胞的东洋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他们咎由自取。
这时,其他的武者也陆续跟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道馆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呆立在原地,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这该如何处理?”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声音发干地开口。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武者最先回过神来,他沉着脸。
“还能怎么处理,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刮干净。”
“尸体全都堆到院子里去,等下会有人用麻袋拉到城外,一把火烧了,省得留在这里碍眼。”
众人领命,开始忍着不适,动手处理残局。
几名武者在搬运尸体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快来看,这个家伙,是不是之前在擂台上打伤了陈师叔的那个空手道高手?”一个年轻武者指着一具尸体叫了起来。
众人围了过去。
那具尸体虽然胸口塌陷了一大块,但面容还算完整。
“没错,就是他!叫什么……什么鬼手藤田,我记得他!”另一人立刻确认。
“当初要不是岳馆主亲自出手,咱们好几个师兄弟都要折在他手上!”
在场的不少人都对这个鬼手藤田有印象。
此人实力强悍,出手狠辣,在之前的几次冲突中,给津门武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是他们眼中的一号强敌。
可现在,这个曾经让他们感到棘手的存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像一条无人问津的野狗。
众人心中唏嘘不已。
他们当然也看到了那些黑衣武卫的行动。
一开始,他们虽然承认那些人实力不俗,但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气,觉得大家都是练武的,差距再大也有限。
现在看来,他们是何等的天真和自大。
能轻易击败他们津门武行好手的强敌,在那些黑衣武卫面前,却死得如此随意。
这说明,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开始猜测。
“你看他们行动整齐划一,出手干脆利落,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我猜,个个都是养血境的好手!”
“养血境?我看没那么简单。”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武者摇了摇头,“能这么轻松干掉鬼手藤田,至少也是内劲武者,甚至……”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宗师!
难道那些黑衣人里,有宗师级别的存在?
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五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一群宗师?你当宗师是大白菜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言语中充满了敬畏。
不管如何猜测,他们心里都清楚,那是一群他们完全惹不起的猛人。
就在他们将最后一具尸体拖到院子,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
道馆最深处的一间储藏室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
那声音很轻微,但在寂静的道馆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院子里堆放尸体的武者们,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警惕。
“里面还有活口?”一个武者压低了声音。
“不可能吧?那些黑衣的前辈们办事,还能有漏网之鱼?”
“过去看看。”
最先开口的那名年长武者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从地上捡起那些东洋人用的武士刀,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朝着储藏室摸了过去。
储藏室的门是关着的。
年长武者做了个手势,两人守在门边,他自己则缓缓上前,伸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拉开。
门内,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传来。
几人举着刀,紧张地盯着门口,等了一会,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没人?”一个年轻武者探头探脑地问。
“进去看看。”
年长武者胆子大些,当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储藏室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
他们用刀拨开那些箱子和布袋,仔细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奇怪了,刚才明明听到声音了。”
“是不是风声?或者是老鼠?”
“不对。”年长武者忽然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他指着地面上的一块木板。
“这里有新的划痕。”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在一块铺在地上的木板边缘,有几道非常新鲜的刮擦痕迹,甚至还有一点木屑。
“下面有东西!”
几人精神一振,合力将那块沉重的木板抬了起来。
木板下,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中涌出。
洞口旁,散落着几枚破碎的符咒纸屑。
“地道?”
年长武者从墙上取下一盏防风油灯点燃,朝洞里照了照。
下面是一条用砖石砌成的狭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怎么办?要不要下去?”
“顾管事让我们只负责打扫战场,没让我们节外生枝。”
“万一下面藏着大鱼呢?”
几人正犹豫着。
洞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刀,紧张地盯着洞口。
片刻之后,一道狼狈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东洋狩衣,浑身是血,脸上满是仓皇和绝望。
正是从东洋公馆废墟一路逃窜的安倍晴马。
他最终还是拼着耗费三十年寿命的代价,用秘术血遁逃了出来。
但那两个阴兵却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